球。 梁绣红跟颜安说,它叫开心。 开心陪伴了她往后许多年的春节。 颜安对于十年前的记忆已经很模糊了。 她记得当时她问梁绣红为什么别的小孩春节合家团圆的时候,她爸爸不在? 梁绣红当时说的是,爸爸在天上执行着重要的任务,你抬头看向天空,要是有飞机从你头顶飞过,那可能就是爸爸开着飞机赶往有需要他的地方。 大过年的,有什么地方是需要她爸爸去的? 当年的颜安不理解。 再后面她懂事的时候,她上网查了那年爸爸不在的春节会是去了哪? 然后便看到了那一年的除夕夜,北方大雪,雪崩几乎掩埋了一个小村庄,人走不出,车开不进,是空军连夜赶往了灾区进行救援。 后来happy一年一年长大成一条狗胆贼心老犬,陪伴的人也老了。 颜志国已经去世了六年,这六年里梁绣红几乎日夜都呆在这个老宅子里,用簪子绕一个髻,穿麻料的衣裤,院子里种满了花草,放养这一条狗。 颜安出去学费的这几年,每年回国来这里陪老梁一个月。 颜安跟happy一人一狗有时安静得岁月静好,有时吵闹得不得安生。 而老梁始终保持一副与世无争的样子。 梁绣红的性格仿佛是与生俱来的喜静。 在颜志国生前死后没有一丝变化,唯一的变化只有鬓角镀上了霜。 其实颜安多多少少也有点像她。 颜安从小便学会如何独处,长大后,她从“接受”变成“享受”。 颜安喜欢独处,她在国外学飞的时候,只要有假期,她会一个人旅行,随便去哪里都可以。 颜安能享受独处,但却更喜欢热闹,她有时会特意挑热闹的地方呆,跟热闹的人做朋友。 但梁绣红由始至终都活在安静的世界里。 午后的太阳暖和,母女两坐在小花园里晒太阳。 颜安突然有感而发,问:“妈,你喜欢热闹吗?” 梁绣红闻言笑了笑,说道:“人都喜欢热闹。” 颜安:“那你怎么来周安?这里像你说的,穷乡僻壤,连个热闹的地儿都没有。” 梁绣红:“因为这里的土地够硬,让人脚踏实地。” 颜安踏了踏脚,的确硬。 梁绣红:“等你之后天上飞多了,就懂了。” 颜安在周安住了四天,离开时她到屋里给颜志国上香。 父亲的木质相框干净温润,上面留有每天被细心擦拭而留下的光泽。 颜安提着行李拉开院子里的木门,梁绣红送她,happy被关在了屋内,呜呜地叫。 颜安今天穿的是一件普通圆领t恤,因为热,将头发束了起来。衣服领子不大,但细看之下,脖子后根浅薄的痕迹半露在外,仍旧额外突兀。 梁绣红目光轻轻一略,突然问她:“这些年在国外,有遇到喜欢的人吗?” 颜安摇头:“我也想有,可想谈恋爱了。” 梁绣红笑了笑,也没再问了,她说道:“不急,挑个自己喜欢的,比什么都重要。” 颜安欸了声应下。 梁绣红:“以后不用常回来了,我有我的生活,有happy在,你回来倒是给我添乱了。” 颜安“啧”了声,无语凝咽。 * 颜安回到北城的当晚就被沈恬喊了出去,两人挑了间小清吧,喝杯小酒聊天。 正好清吧离周勉家近,两人又把周勉给喊上。 沈恬和颜安是高中同学,原本两人谁都压根都没往航空这个行当去想,哪知道最后一个去了当空乘,一个开起了飞机,最后又回到了北航,当起了同事。 而周勉那货,比颜安小几个月,小时候住同一个大院里,跟在她屁股后面喊她姐。 高中时候周勉考在了颜安隔壁,晚自习的时候隔三差五逃课过来找她,将书包扔下,留下一句“帮我看着,放学回来拿”,随后不知道跑去哪里混。 高中时代,情窦初开的女生就喜欢野性子的男孩,当年沈恬曾经红过脸问颜安那男孩是谁。 颜安说,小时候院子里的邻居,他骗他爸说过来找我补习来着。 沈恬说,他看上去很帅啊。 颜安觉得沈恬眼神不行,说,他小时候不穿裤子留着哈喇子满大街追着女生跑的样子,更帅。 沈恬对周勉的滤镜破灭。 有一回沈恬在颜安身后朝丢书包进学校围栏的周勉做了个鄙夷的脸,两人的梁子就这样结下了。 这么多年过去了,三人不时吵骂两句,将友情这条线一拉就拉到了这么远。 清吧的位置是颜安挑的,一家藏在巷子里的小酒馆,叫湮灭。 网上对这家清吧的评价清一色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