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阿姨开口，“要两份小笼包、两碗皮蛋粥。”

    “那你们先坐，早餐一会儿就好。”女人似乎看出了两个年轻人的害羞，也没再打趣，手在围裙上擦了擦便扭头去了柜台。

    陆扬跟李一念在百来平米的大厅巡视了一翻，后来找了个比较角落靠墙的桌子坐了下去。

    李一念终于忍不住出声询问“张阿姨是什么人？看起来你好像和她很熟悉一样？”

    “张阿姨和她丈夫都是a市人，他们是张婆婆的女儿女婿，我经常来这里吃早餐，慢慢熟悉之后才知道。”

    提到张婆婆，李一念有些伤感，张婆婆的早餐摊子是他们整个高中的回忆，每天早上必路过的就是张婆婆的摊子，顺手买点包子、煎饼果子、豆腐脑之类的，便宜又好吃。可惜在他们高考后不久，张婆婆就因病倒下了，从此在没有爬起来。

    而她从此也就再没吃过那样好吃的早餐了。

    没想到几年后，还能再见到张阿姨。

    李一念此时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只觉得不太好受，在心里压抑着。

    一时间二人沉默不语。

    很快，张阿姨就把两屉小笼包和两碗粥端了上来，手擦拭着围裙，露出妇人淳朴的笑容。

    粥还冒着白气，小米粒晶莹剔透的躺在碗中，散发着阵阵清香诱惑着看客，看了让人食欲大开。

    李一念迫不及待的拿勺尝了一小口，米粒在口腔化开，她只感觉粥异常的软糯好吃，胃口大动，简直就是美味佳肴。

    她不由得一勺又一勺的接下去在，吃到嘴上，她不由的伸出香舍去舔舐，样子像极了护食的猫儿。

    陆扬看着忽然觉得有些燥热，僵硬的把目光移开，忽然，店内的一道身影吸去了目光，他眉头一皱，没想到会遇到他们。

    李一念似乎也发现了他的不对劲，跟随着他的目光看去，那个背着他们的倩影，好像是陈熙？

    李一念心里瞬间有些闷闷不乐。

    虽然李一念除了帖子上的照片，她的确只有昨天见过陈熙一面，要说她怎么认出来，只能说陈熙的气质太引人注目了，就好像她始终忘不了高中时期陈熙那双亮晶晶的眼。

    因为背对着他们的关系，陈熙好像没有并没有看见他们，陈熙也只给了一个背影，倒是陈熙对面的那个人，似乎有感应的朝他们这边看了一眼，如果她没看错，那个男人似乎还冲着他们笑了一下。

    李一念抬头看向陆扬，你们俩认识？

    面对李一念无声的询问，陆扬无奈的摇摇头，“认识，他是陈熙的男朋友，始终耿耿于怀陈熙高中追过我这件事。”

    李一念了然，随口一说，“我也耿耿于怀啊。”

    “是吗？”

    对上对方玩味的眼神，她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也只能脸不红心不跳厚着脸皮承认，“对啊。”

    看着小孩子气的李一念，陆扬露出了一副“没想到你这么爱我”的欠样，忍不住逗她，“你吃醋的模样真好看。”

    李一念听出了对方言语间的逗趣之意，也没再理会他，而是将注意力放在桌前的那一屉小笼包上。

    抬手夹起一个，一口咬下去。

    突然，李一念牙口咬的死死的，这么熟悉的味道……是张婆婆经常买的小笼包的味道。

    李一念眼眶一红，死死忍住才没有使眼泪流出来，但夹着小笼包的那只手却是骨节分明，足以让人看清楚她到底用了多大力。

    卷一 眼前人是心上人 第三十四章 别离

    第三十四章别离

    张婆婆对李一念来说是一个特别的老人。

    李一念初高中那段时间是最落魄的一段日子，整个人浑浑噩噩，过着不知希望为何物的日子。

    那几年里，年纪不大的她似乎看清了整个世界，家里亲戚的疏远，父母同事的推脱，一念的心越来越han，甚至自己将李、陆两家一向亲密的关系拉开了距离。

    可张婆婆不一样，那个慈祥的老人，每天早上都用自己的微薄的力量让自己重新站起来，她买早餐得到永远比其它人的更精致美味。

    也许是心里作用吧，她每天一屉的小笼包永远是在最底下的那一屉。

    也许这个慈祥的老人用着自己仅存的怜悯来关心一个毫无生气的落魄孩子。

    但不得不说，她真的感受到了，这一点微薄的善意被无限最大化的出现在一念的生活里。

    张婆婆家里只有一个女儿，嫁人后自己一个人住，生活也很寂寞，一念经常趁着空闲时间来陪陪张婆婆，谈谈闲话聊聊天。

    老人其实心里都很寂寞，就像她奶奶一样，絮絮叨叨的一件事一句话重复多遍讲个不停。

    年轻人总是嫌弃老人烦，可只有当他们到达一定年龄，才知道原来当初说得都是老人经历了一辈子的得出来的真理，而那些絮絮叨叨的话，只不过是老人对你的关心，害怕重走她的老路罢了。

    张婆婆是个很开明睿智的老人，即使满脸沟壑，却也抵挡不了饱经风霜的脸上露出笑来。她的很多话她不会点透，只间接的提点，用她的话来说，就是“悟性还得靠自己。”很多话她都受益匪浅。

    她始终记得高考前张婆婆跟她的最后一番对话。

    那个温柔的老人用着自己的方式鼓励着她，“一念，你要知道，人之初性本善，每一个人都是善良的，可能在某一个时期被风沙迷了眼，可是不能就因为一个两个人否定了全世界的好人，要知道，世界上好人永远比坏人多，每一个人都很不容易的活着。

    你马上高考了，婆婆只想告诉你，人的一辈子其实很短，来这世上走一遭也不容易，总该为世界留下些什么，像婆婆，起码还是帮了一个你。”

    就在那天下午，李一念突然萌生了一个念头，她要当教师。

    她知道，并不是每一个孩子都能像她一样在低谷的时间遇上一个人一直鼓励着自己，但是，她希望世界上能少一些像她这样家庭遭受重创而去怨怼世界的孩子，起码，她能尽自己最大的努力。

    张婆婆其实说得很对，人的一辈子其实真的很短，而能做的，只是尽自己的力，鼓励着受伤的人抱着善意，勇敢的走下去。

    人之初，性本善。

    世上其实并没有所谓的好人坏人，也许只是因为走错了岔道而无奈向前，而她，只想尽自己的力让多一些孩子能健康快乐的长大成人。

    她高考以后，由于一些琐事的耽搁，一时间脱不开身，而再回到张婆婆家里时，却连最后一面都没见上，大门已锁，被邻居告知他们一家已经搬走了。

    就这样，这件事情成了一念心底最深处的遗憾事，直到今天，终于从阴暗的角落里翻出来重见天日。

    她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跟陆扬开口，高考前那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