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星垂下脑袋,两手搭在一起揪起了小麻花。 烛台切没追问,将帽子给琉星戴好:“主公,晚饭前有什么事情想要做吗?” 琉星摇头。 居高临下,还有帽子挡着,烛台切看不清琉星的表情。 “主公,我们来做个约定吧,”烛台切蹲身,和琉星平视,没在意琉星闪躲的目光,只是笑着道,“表达意见的时候,不能只用摇头或者点头。” 琉星闻言皱起了小眉头,好像很苦恼。 烛台切继续哄:“因为神明要听见信徒的声音,才可以回应信徒的愿望。慢慢来,不需要您立即就学会对话,但是在表达自己的意见的时候,好或者不好,是或者不是,喜欢或者不喜欢,我希望您可以用您的声音告诉我,好吗?” 琉星焦躁的表情一览无余,苦恼了许久,才微微点头。 烛台切忍着笑:“答案是?” “……好、好的?”童音里充满了迟疑。 烛台切忍不住在琉星略微瑟缩的表情中摸了摸琉星的头——虽然隔着帽子。 “先下楼走走吧,”烛台切拉住琉星的手,带他走向门口:“您喜欢动物的话,我可以带您去看看马厩,那里的马都很温顺……但是绝不能一个人去,可以答应我吗?” 琉星虽然不太清楚马是什么动物,但看到烛台切认真的表情,还是乖乖点头,然后才在烛台切温柔的凝视中,磕磕巴巴地补了一句:“可、可以。” 本丸里的马一共十三匹——比付丧神还多一位。 这些马平常都是短刀们在照顾,大概是因为和短刀接触的多,性格也很活泼,非常亲人,看见有人路过马厩就会嘶鸣以示欢迎,如果有人进了马厩,那更是开心地人立而起,恨不得下一秒就冲出栅栏,驮着人溜几圈来表达愉悦的心情——当然,也有一部分原因是这些马在这半年里,从没好好的奔跑过。 所以马儿们欢迎的阵仗,把琉星吓得一个激灵,转身就要跑,被烛台切连忙拉住。 琉星着急地挣扎:“走!走!” 烛台切怕弄疼孩子,gān脆将人带得远点,才安抚道:“主人是觉得马很可怕吗?” 琉星皱着眉,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许久才憋出来四个字:“吃人!不去!” 琉星第一次见到那么大的动物。 一定会吃人的! 琉星紧张地跟烛台切表达自己的后怕:“吃!我!” 失策。烛台切想。还以为主公那么喜欢动物,看见马应该会高兴…… 他决定为本丸里的大功臣们稍作解释:“它们只吃草,不吃人的。” 琉星使劲摇头,很固执地和烛台切表达自己的想法:“会吃!吃我!”那么大的嘴巴,一定一口就把他吃掉了! 马厩的门大开着,即便离得远,琉星也看得见栅栏里的马。 马儿咀嚼草料时粗重的呼吸,牙齿碾磨食物时滴下的白沫,都把琉星吓得够呛。 他惊疑不定地盯着那些马看个不停,然后紧张地说:“烛台!不去!” “……”这算是被关心了吗?虽然很高兴……但是……烛台……是叫我? 烛台切姑且放弃了带琉星看马的想法,将人带离马厩附近,去往餐厅,路上试图将自己的名字给纠正过来:“我的名字,是烛台切光忠……叫我烛台切就好。” 琉星不擅长说长音节,愣愣地跟着重复,却总说不好:“烛、烛台!” “烛台切。” “烛……切。” “虽然这么念稍微有点帅……”烛台切有点心动,但还是纠正琉星:“是烛台切哦?” “烛台、切?” “没错,就是这样,主人您进步得非常快!”烛台切连忙给审神者打call。 琉星被夸奖有点高兴,但同时又有些不明白。 为什么这些神明大人都叫他‘主人’? 他的名字不是主人,是琉星…… “琉、星。”琉星停下脚步,低着头摆弄自己的手指,gān巴巴地说,“我、叫琉星!” 烛台切有点苦恼。 他大概知道审神者的意思,可是……直呼主人的名讳,对刀剑来说实在不应该……但……他们的小主人,好像非常在意这一点。 这是审神者他……第一次主动提出要求。 他沉思片刻,选了个折中的方式:“琉星大人。” 烛台切看见自己的小主公身体一震,哪怕被帽檐遮住了神情,语气里还是透露出了兴奋和喜悦。 “再、再叫!” “琉星大人?” “再一次!” “琉星大人。” “嗯!”琉星高兴地回应,随即傻乎乎地用小手捂住嘴巴,生怕自己笑出声。不过这并没有什么用,他忽然轻快的脚步,突然欢快的声线,无不透露着主人的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