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你知道吗,我有了你的孩子了。隔着窗口,望着挂在天际的明月,手掌轻抚着自己的小腹,苦闷多时的俏脸,终于漾出了一抹难得的笑容。在一个异常平和的日子里,盛京的街头巷尾,传来了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北方狼族鬼谷毅之子——素有小狼王之称的鬼谷真,打着拜访沐氏王朝天子的旗帜,堂而皇之的,只身出现在皇宫之中。随着这个消息的传来,被困在皇宫大院中已经很久的玉钰儿,内心深处也掀起了激荡的波浪。那是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在那个风和日丽的日子里,当今天子沐湛,终于与传闻中,唯一可以取代他地位的宿敌鬼谷真,正式见面了。之所以会将鬼谷真列为自己生命中的宿敌,缘于八年前,国师私底下对他所说的一个预言。那时沐湛刚刚平定金银岛,带着大批军队凯旋而归。他野心甚强,夺得金银岛之后,下一个目标便是实力雄厚的北方三大部族。可是朝庭的国师却测出天机,说世上有帝星降世,如果沐湛执意带兵攻打北方,这颗帝星很有可能会取代沐湛今天的地位。沐湛非常担忧自己的皇帝之位被人夺走,便追问国师,帝星究竟是何许人也。国师声称,此乃天机,不可泄露,如果想保住皇帝之位,切记,莫要与北方为敌,否则将会后患无穷。沐湛表面上不动声色,心底却对这颗所谓的帝星非常忌惮。直到六年前,狼王带着儿子出兵剿匪,大获全胜之时,小狼王鬼谷真的名号,也渐渐被沐湛所得知。虽然国师并没有言明那颗帝星究竟是何许人物,但隐隐之中,沐湛已经将声名赫赫的小狼王鬼谷真,视为人生中最大的劲敌。当他第一次看到传闻中绝色而俊美的鬼谷真时,被他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清冷气息所折服。他为帝多年,各形各色的人在他面前都如同蝼蚁般毫无存在感。可鬼谷真却与旁人不同。这人就像一个神祇,仅仅站在那里不声不响,也无法让人轻易将视线从他的身上移开。不仅仅是因为他俊美绝色的容颜,更多的是,他与生惧来的那股不可侵犯的王者气势。果然是传闻中,可以克制他的帝星么?即使这只是他的一个猜测,但当他亲眼见到了鬼谷真之后,还是被对方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气势吓了一跳。在沐湛打量鬼谷真的同时,鬼谷真也肆无忌惮的打量着沐湛。早就听玉钰儿说过,沐湛是千古以来,难得一见的俊美帝王,如今一见,果然如此。他们身上同样兼俱着王者的风范,只不过一个霸气冲天,一个傲气如洪。在相互打量了彼此半晌之后,沐湛摆出东道主的气势,言语间并没有过多的刁难,“早就听闻小狼王在北方一带声名显赫,只不过朕久居深宫,未能亲眼所见,实在是一件千古憾事。”“不久前,朕的妃子玉钰儿遭歹人掳获,听朱将军说,救钰儿于苦海之中的,正是小狼王。”说着,沐湛似笑非笑的睨了鬼谷真一眼。“朕的妃子能蒙小狼王所救,这是她的福气,朕也该当面向小狼王说声谢谢才是。”鬼谷真在听到他一口一个妃子的称呼后,原本冷傲无波的脸上,慢慢露出几分阴沉。未等沐湛说出更多虚伪的客套话,他已经截断对方的话语,迳自道:“我今日来盛京拜访皇上,其实是想和皇上做一笔交易。”对方微微一笑,“朕洗耳恭听!”“皇上为了扩大彊域领土,已经将军力逐渐向隶洲一带驻扎,隶洲南临川安,北临济海,乃南北部的分界线,而皇上之所以按兵不动多年,也是因为隶洲地势奇险,并且有济海训练有素的三十万水兵把守……”不理会沐湛越来越难看的脸色,鬼谷真继续道:“如果皇上肯与我做一笔交易,我可以保证,在有生之年,绝不与皇上为敌。”济海三十万水兵,虽然并非在狼族的管辖之内,但素有海王之称的程伯年,却是济海一代有名的海上英雄。沐湛这些年之所以不敢冒然对抗北部,与程伯年旗下的那三十万水兵也有着不可分割的关系。如果想进军北部,势必要先占领济海。但程伯年率兵如神,已经在济海称王称霸。一旦再结合狼、鹰、骆三族的势力,沐湛旗下的百万铁骑,也并非是他们的对手。众所周知的是,狼、鹰、骆三族,最有领导能力的,就是小狼王鬼谷真。一旦鬼谷真宣部中立,沐湛想要打败程伯年,就并非是天方夜谭了。这其中的利害关系,沐湛早就心知肚明,只是他万万没想到,鬼谷真居然敢当着他的面,将这些事情摊到台面上来说。鬼谷真见他面露凝重,趁机提道:“只要皇上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可以保证,从此与狼族断绝所有关系,从此隐归山林,再不问民间世事。”一旦他退出,沐氏王朝便少了一个最强劲的宿敌。沐湛问道:“什么条件?”“我要皇上,将玉钰儿嫁我为妻!”普天之下,鬼谷真肯定是第一个有胆子向当今皇上提出,要娶人家老婆为妻的男人。不远处,猫着身子躲在暗处的玉钰儿亲耳听到这话之后,震惊之余,喜悦之情也溢于言表。在得知鬼谷真已经入宫之后,她便蹑手蹑脚,躲过侍卫的盘查,悄无声息的来到养心大殿,偷偷看着不远处那思慕已久的男人。一个多月的分别,已经让她想念得肝肠寸断。直到现在她都有些不相信,鬼谷真真的来盛京找她来了。一边是欣喜,另一边又是担忧。刚刚鬼谷真的那个提议,对沐湛来说,就是明目张胆的挑衅。以她对沐湛的了解,他怎么可能会将自己的妃子拱手让人?就算后宫里那些并不被他所待见的女人们,沐湛也宁愿让她们死在宫里,绝对不会放她们离开这豪华的囚笼。在少许的怔愕之后,沐湛冷冷一笑,“你的这个提议,已经超出朕容忍的限度了。你真的以为,朕会惧怕你们北方的势力?”他突然露出嗜血般的表情,“事实上,朕很期待在有生之年,能与北方展开一场血战,如果小狼王愿意给朕提供这个机会的话,朕不介意,让整个狼族的百姓,以及程伯年那三十万水兵来为你做陪葬……”沐湛的话音刚落,玉钰儿便跳着脚跑出来,气恼的指着沐湛,“你这个无道昏君!”对于她的突然出现,沐湛似乎并不奇怪,早在这小女人偷偷摸摸从后殿门口摸进来的时候,就已经有人向他通报了。之所以没把她绑回宫去,是因为他要让她亲眼看到,鬼谷真是如何被自己给击退的。面对玉钰儿的厉声指责,他满不在乎的笑了笑,轻轻抬起手指,勾起她俏丽的下巴。“你真的以为,朕不知道当初究竟是谁将你掳出皇宫的么?”眼角的余光,扫了不远处表情凝重的鬼谷真一眼。“天子的脚下,是没有任何秘密的。”说着,手劲微一用力,擒在她下巴上的力道也不由得重了几分。“在你做了那么多令朕生气的事情之后,朕还能饶你不死,你该庆幸朕的善良,而不是在这里厉声指责朕是一个昏君。”鬼谷真一把将钰儿从沐湛的面前夺进怀里,“这是我们之间的战争,与钰儿无关。”躲到久别多时的男人怀里,玉钰儿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心。即使她明知道自己此刻的处境有多么的危险,但鬼谷真的怀抱,却是那么的有力而又温暖。看着两人如胶似漆偎依在一起的画面,沐湛冷冷的眯起双眼,狠狠看着玉钰儿像个小猫咪般乖顺的表情。想当初,他的金儿也曾这样躲在他的怀里,乖巧的唤他一声湛哥。可是现在,金儿的灵魂已经不知飘向何处。他的幸福,他的快乐,也都因为金儿的去世,从此变成了万劫不复。既然上天夺走了他快乐的资本,那么就让这整个天下,陪着他一起痛苦吧。“来人!”一道厉喝,两旁护卫顿时围上前来。沐湛冷冷看着那抱在一起的壁人,突然觉得这样的一幕非常刺眼。“小玉妃累了,还不把她给朕送回雪月宫好好休养?”玉钰儿死死抓着鬼谷真的衣襟,使劲往他的怀里躲,“我不走我不走……”“沐湛,你已经错过一次了,难道你还想错第二次?”关于大玉后的传闻,他略有所知。心底也深深明白,沐湛之所以会霸首玉钰儿不放,和已故的大玉后有着最直接的关系。而沐湛就像一只被惹怒了的狂狮,每次提到自己心爱的女人,都足以令他发疯。看着鬼谷真那一脸势在必得的模样,隐藏在他心底深处的,是刻骨的嫉妒。他嫉妒鬼谷真能为了一个女人而放弃他所拥有的一切。如果当初他也可以为了金儿放弃他的后宫,金儿的命运,是不是就可以重新改写?嫉恨交加的沐湛,露出残忍的笑容,“朕得不到的东西,你们也休想得到。”玉钰儿被他气得几乎疯狂,“沐湛,是你亲手害死我姐姐,你今天所得到的一切,完全是你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未等她吼完,沐湛已经听不下去的下令将两人分开。情急之下,她破口大吼:“我已经怀上鬼谷真的孩子了,你就不怕有朝一日,我生下别的男人的娃娃,给你这皇帝的脸上抹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