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还是先离开实验室要紧,否则谢虞想象不出小常会把自己怎么样。 他急忙离开实验室,睁开眼,谢虞发现自己已经躺回了chuáng上。而胸口则压了一个重物,他低头一看,原来是小常趴在上面睡着了。 从自己倒下的地方到chuáng上有好一段距离,他的体重身高都比小常大许多,小常的腿不方便,从地上移他回到chuáng上,想来必是费了一番功夫,也不知是否会加重伤口。 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小常的伤虽然不至于无法行走,可小伤不理尚且会酿成苦果,又何况小常这么个活泼性子。平日上上下下跑跑跳跳,常常不顾脚伤,做些危险动作。 想到这里,谢虞小心翼翼把小常的脑袋从自己的胸口移开,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费了他半炷香的时间,谢虞控制不住力度,越是轻小的动作越是艰难,jing细的事情所花的力气是一般拿举的数倍,一番下来,额间都冒出了汗。再将小常的裤腿轻轻推上去,又花去谢虞半炷香时间,谢虞抹一把汗,这废物身体太làng费时间。 谢虞拨开裤腿是想查看伤口好了没。表面上看过去确实好了不少,已经结了疤,可还得小常多小心才会完全愈合。他取了白酒gān净的纱布,先细细地擦拭伤口附近的肌肤消毒,然后才小心地抹上药。药粉触及到皮肤,传来一阵刺痛,睡梦中的小常拧起眉,不舒服往里面躲了躲,正好埋进谢虞的胸口。 谢虞摇摇头,深受其扰。此时月已中天,小常正是酣眠,推醒他不人道。无奈,谢虞把小常稍稍移到里面,盖好被子,自己又从柜子里搬出一chuáng被子,在另一侧睡下。 好在房间里有多余的棉被,否则他都不知道睡哪里。大丈夫不拘小节,同被而眠没什么,可他夜里睡觉不老实,恐怕会弄伤小常的腿。 旦日,小常睡醒,睁开眼,望见陌生的chuáng帘,有一瞬间的发愣。稍一转头,便看到一个后脑勺,小常不吵不闹不尖叫,抓起枕头就是一顿死命敲。 谢虞……被敲醒了。 谢虞抱着脸:“疼疼。” “你怎么在我chuáng上!”小常还没察觉自己待的是谢虞的chuáng。 天降大冤。 这是他的chuáng。谢虞嘴笨不能言,只能控诉地盯着小常,眼中满含泪花。 “我的!” “啊?”小常悻悻地放开枕头,麻利跳下chuáng,丝毫没有伤腿的样子,“你你的chuáng啊。那真是不好意思哈。啊哈哈,今天天气真好。” 小常尴尬地瞎扯:“这chuáng不错哈,试试暖不暖和。” 试了一个晚上了,你觉得暖和吗?谢虞不说话,一双漂亮的眼睛像钩子一样盯着小常。 “哈哈哈。不错不错,挺暖和挺暖和。那什么,没事我就先走了啊。”小常按着脑门拔腿就要跑,太丢人了,谁知谢虞抓住了他的衣角。 “???” 小常不解,只见谢虞不言不语地从chuáng上抱起一chuáng被子丢给自己,小常一时没反应过来,差点松手把被子扔了。这鹅绒的被子颇有份量,压在手里沉甸甸的。 “你,你的。”你喜欢就给你吧,省得又来眼馋。 “送我了?” 小常抱着鹅绒被不知所措。这鹅绒可真好,据说全是选用于川特产红嘴大鹅初冬长出的一层最细最柔的绒毛所制,暖和又轻薄。 “你你的。”还不是看小常喜欢。他一个大男人,一张棉被有什么不好大方的。 小常甜甜一笑:“你真好。” 小常欢欢喜喜地抱着一chuáng棉被招摇着回房间,路上遇见了其他人也不躲,大大方方地显摆给看。 有人得知了这事,轻笑一句:“真是小门小户出身,不过一chuáng被子而已,有这么得意吗?”何况还是旧的。 小常嘟囔几声,不识货。新的也好旧的也罢,总归是难得的。 因了这事,接下来几天,小常对谢虞的脸色好了许多。谢虞对着指手画脚问问题,耐心也多了不少。 谢虞要证实一下香兰草驱蚊虫的效果究竟如何。 能听懂谢虞话的小常终究是神人:“好的很,夏天夜里睡觉,摘点香兰草的花放在chuáng头,保管没有蚊子叮咬。” “不过,这花虽然可以驱蚊虫,但是花瓣的香味散的太快,往往摘下来不过一个时辰不到,香气便几乎殆尽。讨厌的蚊子又会涌来。”小常想了想,继续说,“除非直接在房间里种上一两盆花,可这花矫情,花盆里长得焉巴巴,没生气。许多大户人家倒是有法,每隔一个时辰,就会下人用新鲜的花换掉主人房间的gān枯的花。” 以花瓣保存的时间来看,用花瓣提取的jing油少之又少,无法扩大产量。而块根就不一样了。块根只要表皮没削去,香气就不会挥发。 看来花露水的可行性非常高。花露水驱蚊杀菌、祛痱止痒、凉慡清新、清香怡人,是日常居家常备物品,一旦为人们熟知之后,销量谢虞并不担心。花露水的成分通常有橙花油、柠檬油、酒jing、薄荷醇、麝香、金银花、冰片等等,不同品牌的不同产品会添加特殊的配方。 而若将香兰草添加进配方当中,或许会得到驱蚊效果和香味都更为出众的花露水。 但谢虞的实验室现在是不能用。他不可能用一个烧杯来完成整个过程。倒不如改良配方,将配方与制作方法给谢爹,还能给谢家多赚点钱。 可能不能让谢虞自己去说。谢虞扭头看见小常,他无疑是最合适的人了。 为什么让小常去说,也是有意让谢爹更改心意。别把眼睛放在其他人身上,引láng入室。比起别人,小常真是太容易被忽视。据谢虞所知,谢爹是完全没想过小常能担当大任。 说做就做,为了写东西快点,谢虞是握着小常的手写出整张配方的,也算是小常写的吧。 谢虞其实也不确信是是否有所收获,古代与现代技术发展差别很大,以现代技术能简单制造出来的东西,在古代很可能难于登天。再加上谢虞并没有亲手试验过香兰草的可行性,并没有证实是不是真的可以添加这个配方进去。 谢虞写字,小常却心猿意马。这年高马大的傻子,明明手是凉的,可为什么贴在他身上就这么烫呢。 为什么呢? 小常想了半天没想出来,只是谢虞写好之后,立刻跟沾了什么东西一样,离得他远远的。 当晚小常就拿着这张方子到了谢老爷那里。谢老爷看着方子很是惊讶。 “不错不错,能别出心裁,会去改进翻新,果然有我谢家人的风致。”谢老爷拿着方子细细品味,越看越觉得不错。不仅极具新意,还充分考虑了可行性。 好一会儿,谢老爷才收起方子慈祥地看着小常,问:“可是你想出来的?” 小常gān笑,该回答是还是不是呢?说不是不行,说是,好像也不行。万一知道他连字都不会写,肯定会拆穿的。 没等小常说话,谢老爷便继续道:“就是这字还需要多练练,歪歪扭扭软而无力,需要多下苦工啊。”谢老爷甚至都觉得这是刚学写字的人拿左手画出来的。 小常果断卖了谢虞:“不是我想的。” “哦?那是谁?可否引老夫和这位高人见一面,jiāo流切磋,也好有所报偿。”谢老爷大喜。人生得一知己,是为喜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