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配个围巾是好看。”女儿就是有眼光。伍月笙饿着肚子描完整张脸,挽头发的时候程元元大叫:“那头发盘起来干什么!显得挺大岁数的。” 伍月笙耐心干锅儿,多一句话也没有,插好簪子出门了。 伍月笙受不了,她觉得再这样下去自己也要神经衰弱,或者直接神经了。得想法赶紧给她打发回去,要不给萍萍打电话让她造个假乱子?萍萍怕她更甚于程元元,肯定是会听令行事的。问题是这招已经用过一次,人是回去了,没过两天又来了。 驾着程元元的新款佳美,堵了一阵车,昏昏沉沉地打个盹,变灯的时候没瞅准,一脚刹车踩下去。 车身震一下,熄火了。 叹口气,伍月笙无奈地看着内视镜里追尾的后车。 司机把车倒回一些,下来看情况:“怎么处理啊?”他搭着伍月笙摇开的车窗问。 伍月笙一股邪火:“你追的我。” 对方也很不耐烦:“是,我知道。让你开价儿呢。” 伍月笙对这词儿极其敏感:“我开你妈逼价儿,滚!”启动了车子。 “我操……”他慌忙退后,“没什么毛病吧你!” 后边肇事车里另外一个人本来蹲在车前看保险杠的擦伤,忽然听见引擎声,发现事主竟然没追究责任开车走了,自己兄弟却在原地骂人。后头被堵住的车子已经开始鸣笛抗议。他连忙叫人上车:“你干嘛呢六零?” 六零转回来,一脸大便色:“碰一精神病儿。” 吴以添大笑:“可能真是不大正常,没让你赔钱。” “骂我!不看她是个女的,扯脖子拽出来连医药费都一起赔了。” “你看你又来了,脾气……还是我来开吧,这车让你开得我都直恶心。” “滚,你这速度送我到学校下课了个屁的。”他拧着火,车冲了出去。 吴以添心有余悸地系上安全带:“我一直就想问你,谁给你起的外号这么有创意?太恰当了!太贴切了!太神奇了!” “吴以添你要死啊?”真他妈夸张,还全用叹号。 吴以添只当没听见:“不是很神奇吗?跟你大号陆领谐音,同时又符合个性。” 六零瞥他一眼:“你说符合个性是什么意思?” 他不知道?吴以添讷讷地回答:“就是解放前的一种小钢炮,个儿不大,火力巨强……” “去你妈的。”六零爆笑出声:“除了你还没人这有这创意。我妈生我那天正好我奶六十大寿,我们家人都这么叫我。你不愧是当编辑的啊……又是跟陆领谐音又是六零炮的,可真没屈了才!” 还有刚才那傻妞儿也够有才的,挨撞了不要钱,嘴上讨个便宜就溜了。 钱是省下一笔,可钢炮陆领没受过这种骂不还手的窝囊气,下了课跟同学出来还在发牢骚:“早上给老吴的野驴撞了。一丰田佳美,我跟她讲理她骂我……” 话停了下来,目光也停了,定在马路对面,走过了还回头注视。 同学问:“后来呢?” 陆领跑过街,在那车前停下,扫过车标:公牛头。再看牌照:00035。他天生对数字敏感,这号儿又整齐,早上一眼就记住了。确认之后绕到后面看车尾。 抬脚蹭蹭那明显的伤痕,还真他妈冤家路窄啊。 第五章 自打程元元来,伍月笙就一直犯别扭。早上被追尾——当然自己开车梦游也有一部分责任;到单位晚卡钟三分半;用了近两个小时,好不容易分出来的样稿,摆在椅子上(办公桌太小摆不开),上个厕所的功夫回来,保洁又给混一起去了;最后轮到那糟干主任编辑来扎刺儿。伍月笙忍他不是一天两天了,盛怒之下一耳雷子甩过去……估计实习鉴定是没法看了。 左右都闹成这样了,伍月笙倒也没后悔,她从到这家报社就对这个四十多岁的秃顶男人很反感,这一巴掌是早晚的事儿。这种人在帝豪她见得多了,不等服务生上完果盘就扒小姐衣服的老色鬼。伍月笙能在他近乎猥亵的目光中忍受两个月,受益于以前在立北陪程元元逛街的遭遇。 以手指挑着瘪瘪的背包,一步三蹭地走出写字楼。想到家里有程元元在,比蛤蟆坑还热闹,伍月笙太阳穴嗡嗡地跳。拨了簪子揉揉发紧的头皮,这是啥命啊?从玻璃门转出来没方向地走了十几米,忽然想起来今天是开车上班的。翻着钥匙往车位走去,抬头看见有人正靠在自己车门上抽烟,打着呵欠,眉宇间全是不耐烦。伍月笙迅速回想起早上让她开价儿的那位。冷笑,社会主义新人还挺自觉,跟过来负责了。不过这人咋看咋不像啥讲究人……“验过伤了没?” 陆领正无聊地琢磨这女的怎么长这么高还穿高跟鞋,冷不防对方同他说话。还没等问你谁啊,车灯亮了一下,开锁的声音。哦,早上骂人那孙……女。他懒洋洋的目光瞬间转化成挑衅。 伍月笙把背包扔进后座,怦地关上车门,跟他谈判:“打算赔多少?” 陆领把烟头丢了,直起身用脚狠辗:“骂完我还想要钱啊!” “你也骂我了啊~”伍月笙这才想到要去车后边看看情况。看完了心下一咯噔。日系车就是不经磕碰,这下不知道要得到程元元多少分贝的惩罚,没好日子过了。 原来她听见了。陆领感到公平不少,心态也平和了。跟过来在旁边看:“要不我现在跟你去修,见发票给钱。” 伍月笙站起来,边掸手,边上上下下打量他。反正也没指望他赔,好奇他怎么找着她倒是真的,不可能一大早跟过来靠到现在吧。扭头看他一眼:不像。 陆领不舒服:“怎么着,赔不起你啊?” 伍月笙盘着手别开脸,唇上弯的弧度很讽刺:“拿这套儿挂马子……” 吴以添刚张嘴要笑,恼羞成怒的陆领就扑上去扯着他的嘴角向外拉:“你妈的我让你好好笑……”吴以添连饶命都来不及叫,按着陆领的手拯救自己的樱桃口。 观众出声劝架:“大街上呢~你们俩跟同性恋似的还抱一团去了。” 吴以添挣扎:“看,伢锁都吃醋了,你还闹。” 陆领的注意力被转移,调戏地笑着拍拍长相中性的伢锁:“我要是同性恋也找你。” “先说好。他是,我不是。”吴以添揉着嘴角:“不过为了你,抛妻弃子也行……” 两人再度抱成一团,这次是笑的。 伢锁早习以为常这种说法,翻眼睛不理这对怪胎。 陆领嘻嘻笑,问见多识广的吴以添:“单看脸蛋儿,有姑娘能比得过伢锁吗?” 吴以添郑重回答:“我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你:不多。” 伢锁没什么表情地骂:“滚你们俩贱人!” 俩贱人又笑侃了一会儿,吴以添突然想起一件事:“那女的是不是挺好看啊?那个35。”他很敏锐地猜测:“大概跟她黏乎的人太多了,才把你也划成一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