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耳边得意地说着什么,宁唯根本就听不清,她只是吃力地透过人群去看他,那个人是记忆中的样子,却又不是。 出来的时候,他边走边哭,don吓了一跳,不停地问她怎么了。 怎么了?就是难过嘛! …… 回忆到这里,宁唯才回过神来,他抬头看了她一眼,先问了一句不相gān的话,他说:“睡得好吗?” 宁唯愣了愣,“还……还行!”虽然起得比较困难,可是一想到今天一整天都和他单独一起,那颗心就蠢蠢欲动,困意全无了。 气氛有些尴尬,宁唯只好反问了一句,“那林老师你呢?睡得好吗?” 他手上的动作顿了顿,面无表情地说了句,“不怎么好!” 一句话,差点让宁唯倒地,这要怎么接啊摔! 你好吗?我很好!你呢?我也是!那就好。 不应该是这个套路吗? 宁唯从那句不怎么好里听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气,反复思考了很久,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惹他生气过。 “林老师?” “叫我名字。” “不……不太礼貌吧!” 林墨白忽然站起了身,将吉他放在一旁的盒子里,高大的身影带着bī迫人的力量缓缓地朝她走来,他略垂着头看她,目光有些迫人。 宁唯觉得一颗心都提着,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她以为他想跟她说什么,他却只是跟她错身而过,朝着她身后的置物架走过去。 一把电音吉他,他拿起来,递给她,“弹一首我听听。” 宁唯松了一口气,“弹什么?” “昨天你唱的,故乡吧!” 宁唯心头跳了跳,没说话,把插头插上去,试了试音,就开始了。 他靠在她面前的桌子上,低着头看她的脸,她的眉眼比十年前内敛了很多,不像以前那样处处带刺。还是很漂亮,像玫瑰花,娇艳又带着刺,想采摘的人,只能慢慢靠近。 ——我跨下的白马急如闪电,那是远古的旷野。 ——我从你的眼前掠过,你甚至看不清我的容颜。 ——只有我背上银色的剑鞘,在阳光下瞬间闪耀。 ——我一定要在huáng昏之前到达, ——我要看着我的爱人, ——在夕阳里娇艳的容颜, ——和风铃响起时她迎风漫舞的衣裙 当初为什么要唱这首歌呢,很多话无法跟她说,只能唱给她听。 不管到了哪里,不管前途如何渺茫,只要有你在,就是我心中的故乡。 你能明白吗? 他那时候焦头烂额,爱情对他来说是多么的奢侈和多余,什么都给不了,不是为了离开她才离开,只是迫不得已,他带不走她,只能告诉她,等我回来! 可是一走十年,十年对他来说,太短又太长,短到不足以让他为母亲和她构筑一个稳妥的未来,长到让他对她的记忆都模糊。 很久之前他就不抱幻想了,她的消息断断续续地传到他耳边,通过他母亲的口,一点一点,他都记着,她身边从来都不乏追求者,不乏陪伴者,给不了她最好的,何必去招惹她。离开了那么久,回到她身边的路又那么长,看起来越来越没可能。 十年后,很久没有消息的她,突然有了讯息,她二十六七岁了,还是单身,他一颗心又蠢蠢欲动,于是接了a市电视台的邀请,推了好莱坞的影视合作机会。 没料到的是,她会来参加节目。 这么好的机会,再错过,他自己都无法原谅自己。 落下最后一个音,宁唯抬起头看他,想听他的评价。 他有些出神,过了几秒钟才似乎反应过来,对上她的目光。 “这首歌我唱给你听过!”他说,“十八岁,你生日,那天下雨了。” 宁唯忽然心跳的厉害,密集如雨点,噼里啪啦,敲得她头脑发懵。 她忍不住捂着胸口,声音从喉咙里出来,感觉不像是自己的,“是,下雨了,你是那天走的,晚上的火车,我知道的时候已经很晚了,一个人冒着雨,买了站台票进去,你在哪趟车上,我根本不知道,看着一辆绿皮车驶出车站,我跟着跑,边跑边哭。”回忆隔着时光漫上胸口,宁唯反而冷静了,她笑了笑,盯着他漆黑如墨的眼瞳,“是不是很傻?” 林墨白的周身散发着一股莫名的气息,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那是一种不可置信掺杂着狂喜的心情。 他没说话,静静地感受着自己的心跳。听着它如鼓点般铿锵有力地嚣闹,他知道,死寂了多年的心,重又活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