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买了这么多?”傅景焱神情不悦,“早知道我就直接让钟霖过去接你了。”盛朵清了清嗓子,将手往后扯了扯。傅景焱后知后觉自己此时的动作稍显暧昧了些,连忙松开了手。“抱歉。”傅景焱说道。“没关系。”盛朵捏了捏还残存着温热的指尖,轻吐出一口气,“该说抱歉的人是我。”傅景焱目露疑惑。“郑董事的事情,谢谢你。还有早晨的事情,我很抱歉,我不是不领情,只是我不太习惯有人对我这么好。”不习惯有人对她这么好?这就算是对她好了吗?以前的她究竟过的是有多糟糕,糟糕到别人稍微对她露出一点善意,她就会如此惶恐?“盛朵,我既然给你就没打算让你还,你安心拿着就是了。”傅景焱习惯性的弯腰,与盛朵平视,“好歹也跟我结次婚,怎么算起来也是你亏了,如果不拿个够本,这笔买卖你岂不是就亏了,对不对?”盛朵被他绕来绕去的话唬住,但又觉得哪里有些不太对的样子。他俩不是互惠互利吗,本来就是互相解决麻烦的事情,怎么到了傅景焱口中他对她予取予求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还有,郑董事的事情不是完全为了你,傅氏集团本来就打算要拓展业务,帮你只是顺手的事情,你不用太在意。再者说,能让郑烨尽快站在你这边,对我们之间的合作只有百利而无一害,如此双赢的事情,我为什么不做?”“傅总还真是雷锋。”盛朵诚恳的夸赞。将做好事不留名这件事,他也算是发挥到了极致。但既然傅景焱并不想拿此事鞠躬,盛朵也不便再提,只把他所做的记在心里,有机会再用别的方式感谢他就是了。盛朵将桌上的餐盒一一打开,香味儿瞬间扑鼻。“先吃饭?”盛朵朝桌上示意了一下。傅景焱正好也饿了,点了点头应道:“好。”盛朵带的是几道家常菜,巧的是都挺符合傅景焱的口味,傅景焱难得吃撑了。盛朵暗自记下他吃那道糖醋小排吃的最多,下次再给他带饭的时候可以再买这个。这个想法刚浮现在脑海里,盛朵就被自己吓了一跳。今天她过来本来就是为了跟傅景焱表达歉意和感谢的,她怎么能还想着来给傅景焱送饭?“发什么呆呢?”傅景焱见她收拾到一半就不动了,问道:“放着吧,一会儿让朱莉过来收就行了。”盛朵回神,继续手中的动作,“不用,我来就行了。”等盛朵收拾好桌子,傅景焱才又说道:“我一会儿还有个视频电话会议,可能还要一会儿才能回去,你先去里面的休息室等我?”盛朵犹豫了一下,总裁办公室里的休息室向来都是比较私密的地方,她进去休息会不会有些影响不太好?“有什么问题?还是说你想先回去?我让钟霖去送你。”“不……不用了,不用这么麻烦,我等你就好了。”盛朵连忙朝傅景焱摆了摆手,闪身进了傅景焱的休息室。无论是家里还是他的办公室,装修风格真的完完全全像他这个人,冷硬而刻板,入目皆是黑白两种颜色。但奇怪的是,她现在住的那个房间,跟这些风格都完全不一样,好像那个房间就是专门为她准备的一样。盛朵看向门口的方向,好像透过这扇门在看着坐在办公桌前的傅景焱一样。傅景焱会有这么贴心吗,会专门为了她特地布置一个房间?盛朵连忙摇了摇头,将自己脑子里这奇奇怪怪的想法甩了出去。傅景焱开完视频会议已经是差不多两个小时之后了,他有些疲惫地按了按眉心,突然想起身后休息室里的姑娘,神色一瞬间变得柔和了许多。钟霖整理完文件给朱莉拿了出去,回来的时候手里拿了另外一个档案袋。“总裁,一个月前您安排我调查的事情有了一点眉目。”傅景焱眉头微凝,将档案袋从钟霖手里接过来。钟霖小心翼翼地看着傅景焱的脸色,轻声开口说道:“当时夫人的药,好像确实是出错了。”傅景焱捏着档案袋的手一紧,钟霖能清楚的看到他手背的青筋逐渐暴起。办公室里的气压突然降到来了最低,钟霖甚至在这一瞬间感觉到有些窒息,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总裁这么可怕的神情了。“总裁……其实事情都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有些事情都已经无从查证了,这些资料也有可能出错,不一定就是真的。”“但我相信我自己的直觉。”傅景焱闭上眼,再睁开时目光落在紧闭的文件袋封口上,沉声道:“除了我的直觉和证据,我不相信任何人说的话,尤其是傅勋。”钟霖叹了一口气,没打算再劝。傅景焱向来都有自己的决断,在他母亲离世这件事上,他坚持默默调查了这么多年,是一定得得到一个他想要的答案的。独自坐了一会儿,傅景焱眼中的猩红逐渐散去,这才起身推开了休息室的门。盛朵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小小的身子蜷缩成一团,是一个极其缺乏安全感的睡姿。“怎么跟个小虫子似的?”傅景焱的眸色瞬间柔和了许多,眼中仅剩的最后一抹戾气也淡去,他走到床边,拽过被子将盛朵裹上,“睡觉也不知道盖被子。”睡着时的盛朵看起来格外乖巧,跟平时那个随时随地都保持精致、做事雷厉风行的姑娘迥然不同。可不得不承认,盛朵就像寒冬腊月里的一抹骄阳,让傅景焱感受到久违的温暖。昨天晚上纵使醉酒记不得事情,可回想起来,怀中的滚烫依旧成为了他许多年来睡梦中最好的安抚剂,像是做了一场最好的美梦一般酣畅淋漓。他从来没像现在这样,如此想要保护好一个人,想要跟一个人长长久久的在一起。但她好像并不愿意。傅景焱的手往前探了探,差点儿就要碰到盛朵的脸颊。面前的姑娘却突然睁开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