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因为有纪同光,房子装修期间,梁盏几乎没怎么去看过。 他说她对他们行业了解不够,去了可能会被施工队糊弄,还是他去比较保险。 梁盏想想也是,专业人做专业事,如果纪同光牙出了什么问题,她也不会放心让他自己检查的。 施工队那边大概也发现了纪同光是个根本糊弄不了的专业人士,四月份之后,进度一日速度过一日。 按照四月底的估计,可能八月就能彻底完工了。 这中间,除了装修,还有另一件大事,就是顾铭和程子航在网上联合曝光了孙易在S大口腔学院多年以来让人不齿的行径。 他们准备了很久,不止把证据列的十分充足,还搜集了S市圈内许多同行的证词,说服了他们一道关注此事,表明立场。 如果说刚开始的时候,S大那边还想着一定要维持校内教授的名誉,把这些帖子删掉的话,那在一个接一个行业内部人员出来说话的时候,他们就彻底改了策略。 为了一个孙易,不值得,还不如趁社会各界都在关注他们要如何处理此事的时候当机立断,彰显一下学校的公正。 S大的官方声明一出来,梁盏就联系了自己的前东家,问能否再登录一次她当初那个加了认证的微博,转发一下此事。 先前S大态度模糊,她就算想表明态度,也不能把前东家的资源一道拖下水,毕竟那账号说到底已经不属于她了,但事态明朗之后,这层顾虑就没那么要紧了。 因为这已经不只是圈内热点,还上升到了全网都在关注的高度,她用那个账号出来表态,对她前东家只有好处。 果然,那边几乎是立刻同意了,还说具体转发内容他们不gān涉,她可以自己发挥。 梁盏想了想,最终只简单地写了一句——顾师兄所言句句为真,愿校园之内再无这等衣冠禽shòu。 顾铭看到后,说她其实可以问前东家把那个号要过来的,因为她的粉丝活跃度比圈内其他认证的医生要高多了。 与其放在那不再使用,还不如让他付一笔钱,买过来让她继续用,这样她更不愁病人。 “我现在也不愁啊。”她拒绝了,“其实我本来就不太喜欢用那个微博,你别管我了,你好好经营你现在这个吧,我看底下天天有人感叹你长得帅,说要嫁给你。” “……靠,别说了,青泽也天天在看,看就算了,还要念给我听,他不如直接杀了我。”顾铭揉着脑袋头疼道。 梁盏想到那个场面,忍不住哈哈大笑,说没想到你也有被人治得这么死去活来的时候。 顾铭:“你闭嘴吧,回去工作。” 为免大老板恼羞成怒,梁盏立刻溜了。 下楼的时候,她碰上了抱着仪器的程子航,打了个招呼,问他要不要帮忙。 “行。”他居然没拒绝,“你帮我拿一下最上面那两个吧,到洗的时候了。” “好。”她立刻伸手拿了他说的那两个,跟他一起往洗仪器的地方去。 程子航拒绝了去B市重新发展的机会,坚持留在了这里,这是梁盏前两天才知道的。 说实话,她挺佩服他,发生这么多事,名字跟那样的丑闻脱不开gān系,他留在这里,之后少不了要被人不停揭伤疤。 但他还是留了下来。 梁盏好奇原因,不过他俩充其量只是普通同事,所以她也就没问。 把仪器放下后,她打算回自己诊室去了,程子航却忽然叫住了她。 “梁盏。” “嗯?还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吗?”她回头问。 “没有。”他摇摇头,好像在笑,也好像没有,“我就是想告诉你,其实你写的那篇论文我后来仔细看过,是写得比我好多了。” 梁盏:“……”大家已经是同事了,还提以前互看不顺眼时期的事,真的很尴尬啊! 她揉了揉脸,道:“我当年是有点意气用事,你要是介意,我可以道歉。” 程子航说哪那么严重,自己治学不jīng,被人挑出毛病,没办法的事,用不着道歉。 “我以前针对顾铭,多少是嫉妒他。”他又道,“就跟孙易那禽shòu嫉妒沈老师差不多,对孙易来说,我们这群学生,都是沈老师挑剩下才给他的,所以那时总跟我说,不管怎样,我一定要在学校里压过顾铭。” “偏偏在大部分老师眼里,顾铭每方面都比我优秀,于是我也魔障了,做了那件事。” “我跟顾铭道过歉了,他说他已经不在意这事了,但可能你还在意,所以今天碰上你,我就想着也跟你说一说。” 梁盏再度:“……” 这人怎么回事,不让她道歉,自己却道起歉来了。 “以前的事都过去了。”她深吸一口气,扯开唇角,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来,“现在咱俩是同事,工作上互相帮助就行。” “是,你说得对。”他点点头,同时朝她伸出了手。 梁盏握了上去,两下过后,看到腕上的表,脸色彻底变了:“我病人该到了!我得赶紧下去!” 说完她也不等程子航有什么反应,就毫不犹豫地冲出门外进了拐角处的电梯。 …… 圈内大事尘埃落定,又是一个夏天到来。 对牙医行业来说,夏天就意味着比平时多几倍的病人,而比平时多几倍的病人就意味着丰厚的提成。 所以七月一到,梁盏的心情就好得不行,恨不得每天都算一下自己今天工作八小时赚了多少钱。 纪同光也由着她算,还会变着法夸她,让她更加开心。 这种状态持续了两个月才堪堪结束,不过她也没因为病人变少不开心,因为九月初的时候,纪同光告诉她,她的房子装修好了。 “我问了师傅,这周五所有施工都能结束,周六晚我们去看一看,怎么样?” 一般来说,这种“看一看”,都是为了让客户挑一挑毛病再验收,省的之后有什么矛盾。 但梁盏可以省了这一步,她知道纪同光一直有在检查,从来没放松过。不过房子装修完成,她当然是该去看上一看的。 她答应了下来:“那就周六晚上去吧。” 周六晚,两人吃过饭驱车往那边过去。 进电梯上楼,再打开熟悉的大门,崭新的屋子映入眼帘。梁盏终于知道,这半年来,纪同光为什么一直劝她别去施工现场了。 她一眼就看到了客厅里那道特别的隔断墙。 和周舟给的设计图上不太一样,那道隔断墙,墙面是爱心的形状,偏偏又不显俗气,放在满屋的装潢之中,既和谐又亮眼,叫她完全移不开目光。 良久,她才走近去,仔细看了一看。 “天哪……你什么时候开始琢磨的啊?”她问跟进来的纪同光。 “看到你选了老周第二份设计的时候。”他说,“当时我正好在和一个搞特殊墙面的厂商合作,我就定做了。” “你都不告诉我……” “想给你个惊喜嘛。”他停顿了下,“其实来的路上我还有点紧张,万一你看到了不觉得惊喜只觉得惊吓怎么办,毕竟准确算来,是我临时bī着老周改了这块墙的设计,还瞒着你这个甲方。” 梁盏被他的用词逗笑,站在墙边掩住嘴望向他。 恰好他也在看她,两人对视了片刻,竟是同时动的。 他抱住了她,她也抱住了他。 “谢谢你啊。”她说,“我很喜欢这面墙,真的。” “喜欢就好。”他一边说,一边把人往怀里扣得更紧了点。 为了证明自己是真的很喜欢,不是诓他,离开之前,梁盏还特地拍了一张照片,发了一条朋友圈。 八百年不发朋友圈状态的人,忽然发了这么一条,还是高调秀恩爱,发完没多久,手机就震个不停,都是来问她同一个问题的——卧槽,这么直接的秀恩爱,你是打算跟现在这个对象结婚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