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画会后年南生还不曾见过宁沐兮。原本就打算今日下值后去试探试探宁沐兮,眼下这个机会也正好。他也要叫宁沐兮知道,她现在加入昭平侯府,就是昭平侯府的人了,要叫她看看在这昭平侯府谁才是主子。下人应令而去,快跑到了宁沐兮这边。小厨房这边的饭菜也已经准备好了,宁沐兮正准备用餐,听到那边的下人来请她过去用膳,宁沐兮刚刚拿起的筷子顿了顿。而后看了眼自己这一桌子的饭菜,心中默默叹息了一声,看来今日是没法子好好用膳了。不过她也没有什么不满,那日她被太子所救,年南生算计她落空却还是被怀王举荐进入了翰林院,这完全出乎她的意料,她很好奇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些菜,你们分了吧。”宁沐兮说了句便起身跟着那人一起往前院走去。待她到达前院膳厅的时候,年夫人和年南生已经开始在用膳了,完全没有等她的意思。宁沐兮微微挑眉,这对母子还真是什么时候都不会让她失望。“婆母。”“世子。”她上前同两人打了个招呼,便找了一个距离两人都比较远的位置坐了下来。扫了一眼桌上的饭菜,倒是丰盛得很。不过再丰盛她也不感兴趣,跟他们吃同样的菜,她怕吃着吃着就吐了。当然了,他们应该也不是真心让她来用膳的。让她来是他们派人去叫的,却连她的碗筷都没有摆上来。用膳是假,给她下马威倒是真的。宁沐兮也不开口,微微垂着眸,心中默默的算着时间。一……二……“啪!”还不等她数到三,对面的年夫人便是一个用力将手上的筷子拍在了饭桌上。“宁沐兮,婆母和夫君都在这里,你不伺候我们用膳,却是自顾自的坐了下来,还有没有一点规矩了!”突如其来的声响将膳厅内伺候的下人们都吓了一跳,同时也将他们的注意力全都吸引了过来。都知道夫人这是在存心刁难少夫人了,一个个虽不敢抬头来看,却都是竖起耳朵在听,眼神也是不停在在宁沐兮身上来来回回。正所谓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下人,她们对宁沐兮向来也都是不喜的,明明同样都是侯府的下人,现在她院子里的下人却是过得最舒坦的。她明明有那么多的嫁妆,却偏偏要这样厚此薄彼!叫她们如何喜欢得起来?年夫人突然发难,年南生却已然还在泰然自若的用膳,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宁沐兮坐着没动,甚至连神色都没变过,完全没有被吓到的意思。缓缓抬眸看向满脸怒气的年夫人,“婆母突然这是在发什么火?不是你们让人请我来用膳的吗?”宁沐兮将那个请字咬得特别的重,云淡风轻的样子看得年夫人的表情都逐渐变得狰狞了起来。“哼!我们是请你来用膳没错,可伺候婆婆,伺候夫君是你的职责,亏你们宁家还自诩是清流世家,竟连这点规矩都不懂。”也不知道年夫人是真心瞧不上宁家还是想要以此来打压宁沐兮,回回都喜欢拿规矩说事。宁沐兮直接就被气笑了,不过这次她倒是没有立即反驳,而是转而看向了年南生,“世子也是这样想?”年南生皱眉不语,母亲想要跟宁沐兮立规矩他是赞成的,现在的宁沐兮越发的不受他掌控了,这种感觉让他有些担心。他很清楚不能放任宁沐兮这样下去,必须要想办法尽快拿捏住他。但宁沐兮现在这样一问,他又觉得哪里不太对劲。沉默了会儿才道,“你做儿媳的,母亲说什么你就听着。”宁沐兮扬眉,“世子如今都进了翰林院怎么还如此糊涂,我宁家的规矩可是皇上亲口夸赞过的,婆母开口闭口便是指摘我宁家的规矩不好,莫不是在质疑皇上?”“你胡说八道,我才不是这个意思!”一番话说得年夫人心头一跳,连忙开口反驳。年南生也总算是不再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放下碗筷不赞同的看向宁沐兮,“家务事而已,为何要这般攀扯。”说话间,对上宁沐兮那似笑非笑的样子,年南生瞬时就想到了先前在翰林院外宁沐谦的那个表情,与宁沐兮眼前的模样如出一辙。宁沐谦瞧不上他,他是知道的。可宁沐兮不可能是瞧不上他的,否则她也不会冒着跟家里闹翻的风险也要跟他成亲了。到底是哪里不对?一种未知的恐惧让年南生再也维持不住先前的平静,捏紧手上的筷子狠狠瞪着宁沐兮开口。“宁沐兮,不要用那种眼神看着我!我是你夫君,是昭平侯府的当家人!”宁沐兮讥讽一笑,定定看着他,“我还以为世子忘了了。”怀王府发生了什么他们心知肚明。只是宁沐兮眼神坦荡,年南生的眼神却有些躲闪,仿佛宁沐兮已经将他看穿了一样。他算计宁沐兮,是知道怀王对美人的势在必得,也是知道那个药效到底有多好。更是对自己的安排十分自信。所以那天才会在茉莉面前表现的那般无所顾忌,可他这么都没想到事情最后却变成了那样。出现在怀王床榻上的不是宁沐兮,而是他……想到这里,他那处都还在隐隐作痛。那个黑衣人给他吃了催情药,他也给宁沐兮吃了催情药,那天晚上他连跟男人在一起都那般放纵,那么同样吃了催情药的宁沐兮又做了什么?怀王疯狂的眼神。宁沐谦的警告和得意。宁沐兮的讥讽。这些如走马灯一般在他脑海中不停的转来转去,年南生忽然间就笑了,原先一切的谋划都太耗费时间了,他不想再等了,他现在就要拿到宁沐兮的所有嫁妆,拿着那些嫁妆再去打点上级,他要把宁沐谦踩在脚下。将整个宁家都踩在脚下!双手撑在桌子上探身到宁沐兮的面前,目光阴狠,“宁沐兮,那一晚,你是怎么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