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笼终究还是没能够赶出来,听完了戏众人也倦了,纷纷辞了乘了马车回府,蒋母还得去打理着那青莲庵重建的事,蒋瞳便送钟离回府,到了钟府的后门,钟离让她进去喝杯茶,蒋瞳婉拒了:“玩了大半天的,可累及了呢,只想回去歇歇。”“好吧,那七夕之时,瞳姐姐可得早点去大觉寺。”“嗯,好。”钟离直待到马车出了胡同,这才让丫鬓将花搬了进去。唐二夫人很有心,她画的是芍药,于是临走的时候,马车里就已经摆放好了一盆黄色小兰花及一盆开得雪白的芍药。兰花是给蒋瞳的,芍约自然是给她的,于是下车的时候,婆子就将那芍药花给搬了下来。钟母听闻钟离回来了,也带了婆子出来:“我的离姐儿,你倒是回来了?怎生你哥哥呢?”“母亲,我与哥哥虽然都是一块去唐府,可是他是跟着唐家少爷玩的,我安知他什么时候回来呢?”“这花可真漂亮,你与瞳姐儿去花市了?怎生的才买了一盆呢,母亲还想着将你屋后面那塘给填平了,到时种些花花草草的。”钟离歪头笑着摇手:“母亲,你可就猜错了,这是唐二夫人送的呢,今儿个去唐家赏花,我画了芍药,唐二夫人就送了我芍药,你可知晓我瞳姐姐画的是什么,是山间的野兰花,唐二夫人也叫人送了一盆黄色小兰花给她。”钟母一笑:“合着幸好你也没有画田间的野花了。”“可不是,有盆金边莲花可漂亮了,真的画了也不知唐二夫人舍不舍得送。”“怎的有这些名贵的,你也不晓得去画,这芍药谁家府上没有啊。”钟离瞪大眼睛:“母亲,纯夏县主画那花,难道我跟她争啊,真是的。”“我儿说得倒也是啊,你有没有跟纯夏县主好生结交?”“她不怎么理会人的,我跟她试过打了几次招呼,她连正眼都不看我一下,罢了罢了,我也不是那般厚脸皮的人,不过呢,她们倒是约上我七夕的时候一块去大觉寺吃素斋。”钟母闻之很是开心,拉着钟离的手:“我们离姐儿啊,我的心肝儿,你好生跟她们打交道,对你百利无一害,你也不要光顾着玩,好生跟那些夫人问好讨乖,也能为你将来铺锦绣之路。若不是你父亲不争气,咱们钟家也不至于败落到这般地步,母亲也是舍不得让你费尽心思的。”“好啦,母亲,你别老是这般说父亲了,七夕那天我寻思着要穿件衣服出去呢。”“你从金陵带回来的布料,母亲挑了最好的,叫人送去绣坊做个新样式的裙子回来。”“母亲。”后面有人醉薰薰地叫了一声。钟母回头一看,皆都皱起了眉:“丰年,你怎生又吃了这么多酒。”钟丰年露齿一笑:“不多不多,难得开心呢。”“真是的。”钟离挺无语的:“哥哥,你少喝点吧你,可别出了丑了。”“出什么丑啊,我说钟离,你画的是什么?我们可都去看了哦。”钟丰年笑得得意:“我还诗兴大发,写字如行云流水,也不知是谁家小姐画的紫薇,画得让我瞧得豪气万千的。”钟母听得直摇头:“你啊,真是喝多了,可真是的,秋叶,你去叫膳房煮个醒酒汤来给大少爷解解酒。”“那这花呢?”秋叶还搬着花呢。“算了算了,这花还是我亲自叫婆子放在正厅里好生养着,可是唐二夫人送的,可得细心养护。离儿,你累了就早些回房去歇歇。”钟离含糊地应了一声,不过还是拉着钟丰年:“哥哥,我问你,姚展可去了?”钟丰年抓抓脑袋想了想便笑了:“他怎生会没去,也就是他忽然起意说去找瑞哥儿谈诗赏花喝酒的。”“哦。”就知道姚展肯定在的,钟离又问:“那他有去抱厦那里写字吗?”“去了啊,他啊,去了那里也不看别的,问人家丫鬓是这是谁画的,那又是谁画的,后来入了迷地就喜欢一副什么兰花,写什么山中兰啊,水边花啊,什么静啊幽啊的,那不会是你画的吧,哈哈,不过哥哥瞧着可不像哦,是蒋瞳画的哥哥倒有几分的相信”钟离狠狠一跺脚,恼了:“我画什么,难不成你又知了,你写的那什么鬼字,你以为我认不出来,都让人家骂你故意画的符呢,哼哼,我都没有揭穿你。”她一转身,昂着头就离开。那钟丰年被骂得有些迷糊的:“怎生妹妹又生气了?”难道自个又招她惹她了。“对了对了,还有件事。”钟丰年又叫嚷了起来:“那啥,姚展让我问你,蒋瞳喜欢什么玩意儿啊?”“我不知道,别问我,喝得满身酒气,臭薰薰的。”钟离气恼地大吼,走得更快了。就算是知道,她也不会说的。“妹妹,妹妹,你别介啊,人家姚展……”钟丰年摇摇沉重的脑袋,怎么这越说,妹妹就越是捂着耳朵跑得快啊,他又说错什么惹她生气了吗?钟离趴在桌上,望着瓶上插着的粉色荷花,心却烦燥得紧。秋叶端了茶上来:“三小姐,喝些茶吧,奴婢给你捏捏脚吧。”“秋叶,你说姚展是不是喜欢我瞳姐姐。”秋叶一怔,低下头:“这个奴婢也不知晓。”“你是我最信任的人,也是我的眼睛,有些地方我看不到的,但是你能替我看到,刚才你也听到了我哥哥说的话,我瞳姐姐画的山间幽兰就正是姚展提的字,但是我可不想告诉他了。”“小姐,这,也许是恰巧。”“我却觉得他是倾心于我瞳姐姐,你倒还记得不,在运河渡口那儿瞳姐姐的帷帽掉了,姚展可是跳下去捡了。”“奴婢记得。”秋叶看着三小姐,也不敢多说什么。钟离又说:“你去跟我哥那边的陈流多打听一下那姚展是什么样的人。”但是能进得那松山书院,又拜高大师为师的人,才学与出身也不是泛泛的。姚展的字如他的人,都是清雅至极,叫人看了就忘不了。“是,三小姐。”她画的芍药那般的美,姚展怎生不给她写字,是不是他不喜欢芍药,是刚好喜欢瞳姐姐画的兰花呢,还是对瞳姐姐别有心思。若真是后者,还真叫人嫉妒啊,蒋瞳不仅出身好,家世好,又长得好,还有姚展这般的才子逑之,什么好事都占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