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堂堂一个官家的小姐,以前过的也是玉粒金波的日子,眼前也是丫头婆子一大堆服侍着,连喝口水都有人倒,何曾受过这样的委屈? 当时,她就委屈地直落泪,只是一句话都不敢多说,只跪在那儿颤巍巍地磕头。那种娇弱不胜的样子,连贾氏看了都觉不忍心。 她忙劝着采薇:"别生气了,娴儿也不是故意的,不过一时高兴了就说出这样的话,你这又生的哪门子气啊?" 穆采薇见贾氏向着李月娴说话,心里不由更加生气,这才几天,李月娴就把她娘的心给收服了吗?她费了那么多的心思都没有说动她打消和赵家定亲的盼头,李月娴竟能轻而易举地得到她的欢心! 看来,李月娴的心思可不是一般的玲珑剔透啊。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子,她自然不好驳了贾氏的面子,只是淡淡地笑道:"娘这话说的是,她不过是个丫头,我可是和她置得什么气啊?娘还是闲了好好教导她吧,省得日后在人面前再说出什么不合宜的话!" 见她还跪在那儿,她就说了句"起来吧。"转身就走了出去。 李月娴这才满腹委屈地站起来,贾氏忙安慰了她几句,就跟在采薇身后也出去了。 外头,二门外,盛氏早就吩咐人备好了驮轿,此时,几个粗壮婆子早就候在那儿了。 盛氏带头先上了一辆驮轿,几个婆子抬着出去了。后头穆采萍和穆采菱姐妹两个也坐了一乘,贾氏和采薇上了最后面那一乘,穆府的女眷坐着驮轿都来到了大门口。 早有小厮备好了马,正拢着马头等在那儿呢。 套上马,一行人就浩浩dàngdàng地朝安国公府而去。 今儿是安国公府老太君的七十大寿,府里定是来了好多的人。 穆采薇不大喜欢这些热闹,可是不去又不行,贾氏哪肯同意? 她只好硬着头皮去了,一路上,贾氏在驮轿里和她嘀嘀咕咕地说了很多话,无非都是些怎么讨好赵家的老太君,怎么讨好姑妈…… 目的只有一个,只希望这次拜寿,能让赵家老太君见见她,让安国公府的大太太相看相看。 穆采薇怎么听怎么觉得有些送货上门的异样。 无奈贾氏一头热乎,希望她能嫁入国公府这样的门第。 只是赵良玖是什么人,她还是知道的。前世那股刻骨铭心的悲愤,让她至今一想起来,从头到脚就窜出一股火来。 赵良玖如此无情无义之人,她恨之入骨,这辈子,怎肯再嫁给他? 她只希望赵家的老太君和大太太看不上她,拒绝了这门亲事才好! 一路上,耳畔听着贾氏的唠叨,心里兀自乱七八糟七上八下地想着,让穆采薇只觉得头昏欲裂,好不容易撑到了安国公府的门口,她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驮轿并没有在正门口停下,而是从西角门进去,一直到了二门方才停下。赶车的人早就退到了门外,各人随身的丫头婆子围了上来,搀扶着自家主子下车。 贾氏有李月娴,采薇扶着小坠子的手,随着前头下车的盛氏站在那儿等着。 不多时,一身盛装的穆氏笑吟吟地前来,拉了盛氏的手就笑道:"你们来得好早,我这正在里头忙乱着呢,你们可就来了。" 盛氏也连忙笑道:"姐姐尽自忙你的,我们也不是头一次来了,熟门熟路的哪里还用接啊?" 两个人说笑了一阵子,穆氏方才朝贾氏走过来,打量了一眼盛装的穆采薇,神色里渐渐地露出了欢愉。 这神情看在穆采萍眼里,只觉得眼红。 她这姑妈心眼儿怎么这么偏?为什么偏偏看中了这个乡下姑娘?赵良玖可是堂堂安国公府的长房长孙,若是娶了一个从乡下来的姑娘,外头的人岂不把安国公府给笑话死? 她都能想到这一条了,为何她母亲想不到?为何她姑妈想不到? 她满眼里都是忌恨,连见了穆氏脸上都没有一丝笑容。 第43章 安国公府的花厅里已经坐满了各家的太太姑娘,安国公府的大太太柳氏带着府里的三个姑娘正陪客呢。 见穆氏领来了娘家弟媳和侄女儿,忙起身笑着迎过来:"哎呀,我就说二位舅太太这就要到的,果不其然就来了。正应了那句话‘说曹操到曹操就到了’呢。" 旁边一个年轻的妇人也忙跟着凑趣儿:"可不是!幸亏我们在背后没有说你们坏话!"她一边说着,一边挤眉弄眼地朝盛氏和贾氏笑,分明是在开她们的玩笑。 盛氏和安国公府的人也比较熟稔,忙笑道:"好啊,还想说我们的坏话啊,回头我可告诉大老爷去!" 原来这是大老爷的一个侍妾,名叫凤喜的,最是能说会道的。和盛氏也很相熟,两个人一边说笑着,就找了座位坐下了。 柳氏斜睨了凤喜一眼,虽然面上带着笑,可那笑意里有掩饰不住的不屑。 一个侍妾,跟在她后头罢了,还想在人跟前出头?她算是哪个牌名儿上的人啊? 众人在花厅里闲话喝茶嗑瓜子儿,吵吵闹闹的,无非说些谁家姑娘多大了该说亲了,哪家的公子哥儿长得俊俏…… 反正就这些家长里短的。 穆采薇听不进去,无奈出门在外,只能装贤良淑德的模样。 众人正说笑着,也不知道是谁忽然高声问了一句:"前些日子听说长兴侯府的二公子被赶出府了?" 穆采薇一听长兴侯府,那颗心立时就提了起来。 长兴侯府的二公子,是不是就是那个男子? 他到底是因为什么事儿被赶出府了? 她开始竖起耳朵听那些七大姑八大婆们叽叽喳喳地说话。 就听一个尖细的声音笑道:"还不是因为那二公子品行不端?" 众人一听到"品行不端"都来了兴趣,忙七嘴八舌地问道:"到底出了什么事儿了?怎么品行不端的?" 那个尖细声音的主人显然知情,忙压低了声音道:"听说啊,那个二公子,趁着长兴侯病重的时候,和长兴侯的一个侍妾有染,被长兴侯夫人捉了个现行……" "这么严重!"有人立即就叹道,"那二公子平日里也常见的,看上去温文儒雅的,没想到竟是这样的人!长兴侯府什么女人没有,偏要去和父亲的侍妾搞在一块儿……" 有人却不同意她的话,拿着帕子扇着风笑道:"你呀,知道什么?还不是这几年那二公子得了圣上的欢心,碍了长兴侯夫人的眼,长兴侯世子平平庸庸的,眼看着这二公子占了上风,她能不急吗?" "不会吧?"有人摇头,"这二公子得了圣心,岂不是长兴侯府一门的荣耀?将来兄弟相帮,总比世子一人在外头打拼qiáng啊。长兴侯夫人哪能算不过这个账来?" "是啊,出了这样的丑事,该遮着掩着才是,怎肯闹得沸沸扬扬的,还把二公子赶了出去?"有人这么分析着。 穆采薇坐在人后,只听得心头砰砰直跳,到底是什么原因,那个男子才被赶出家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