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的火气更大了,憋着一腔怒火坐在那儿听盛氏细细说来。 "听下人们说,弟妹让薇姐儿买了几亩地。"盛氏蹙蹙眉头,有些难过又有些委屈,"没想到弟妹还瞒着我这样,这府里是缺了吃了还是少了喝了?让我这个当家嫂子到底怎么做,她才满意?" 她说到最后几乎是哭出来了,听得穆时蓝头皮一阵阵发麻,贾氏,这个乡下土包子,怎么这么不懂事? 不说侍奉长嫂如母也就罢了,竟然还背地里捣鼓出这么多事儿来? 她的女儿自当和姐妹们作伴,在家里做个针线看个书什么的都行,如今让她调教得竟然跟着男仆往外头跑了,还抛头露面去买地? 买地这样的大事儿都不跟他说一声,这还了得?还把他这个一家之主放在眼里吗? 盛怒之下的他,起身就脱口而出:"她自是手里有些银子了,不把哥哥嫂子放在眼里了。我这就去让她把银子都jiāo给大嫂管着,到时候薇儿嫁人也好有点儿嫁妆,省得被她给败坏了。家里有月例银子,用的着怀里揣着那么多银子吗?" 腾腾地甩开步子就走了,盛氏望着他急去的背影,嘴角上扬,不忘了喊道:"二叔说话可要和缓些,好歹看我的脸面,不要和弟妹起了口角!" 正一肚子怒火的穆时蓝,哪里还听得进去?恨不得一脚就把贾氏给踢个翻个儿。 他一径来到后罩房隔出来的一个小院子里,见院门大白天的还关着,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上去一脚就给踹开了。 贾氏正和采薇娘俩商讨着怎么管理那十来亩果园,就听门外一声巨响,吓得母女俩连忙起身探头去看,就见穆时蓝黑着一张脸煞神一样地闯进来。 几个新买来的小丫头都吓得缩在角落里,只有李月娴一副看好戏的神态站在贾氏身后。 第38章 穆时蓝一进门劈手就甩了贾氏一个嘴巴子,喝骂道:"你这婆娘,在乡下过野了是不是?跑到京里来还坐不住,不在家里好好待着,成日往外跑什么?连带着女儿也给带坏了,将来还怎么嫁人?" 贾氏正满面笑容地迎过来,丈夫许久不来这小院,她找没地方找去,问又不好意思问,省得大哥大嫂子说她总是惦记着男人,憋了这么久,终于见着丈夫,正要上前嘘寒问暖地问候一通,谁知道迎面就是一个嘴巴子。 她被打得眼冒金星,站立不稳,一下子歪倒在李月娴的身上,主仆两个往后连退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形。 回过神来的贾氏,捂着脸就呜呜哭起来,大声问道:"你为什么打我?一连多少天都见不到你,凭什么一进门就打我?" 正在气头上的穆时蓝哪里听得进去她的质问,不由高声骂道:"我打你怎么了?我还要休了你呢。你看看你成日gān的什么好事儿?是不是腰包里鼓了就不把这个家放在眼里了?" 穆采薇听得是一头雾水,劝又不敢劝,她一个当女儿的,父母吵架她只有躲开的份儿。 可是她怕她躲出去,贾氏会吃亏,更弄不懂穆时蓝为何要发这么大的脾气,只能借着安慰贾氏留了下来。 穆时蓝也没有要避着女儿的意思,当着她的面,数落贾氏的不是,也让女儿学学,省得她什么不懂到了婆家那儿让人笑话! 贾氏本就是个泼辣的性子,哪里吃过这样的亏,顿时就去翻剪刀找绳子要死要活起来。 穆时蓝更加生气,一把扯住她就往地上狠狠地推去,"没见过世面的,想给大哥大嫂添堵是不是?要死死外头去!" 这话说得狠了,穆采薇再也听不下去,忙上前拉扯着他,哭道:"爹,您这是怎么了?娘纵然有再多的不是,您说她几句都使得,可不能动手啊。娘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家里里里外外,上上下下,哪一点不是娘在操持?没有娘这么操劳,您能安安心心在京里读书中举吗?" 一句话,戳中了贾氏的伤心处,她瘫软在地上捂着脸呜呜地哭起来。 老婆哭女儿喊,穆时蓝心里更是堵得跟什么似的,从盛氏那里憋了一肚子气回来,本就是想找个地方撒出来的。 如今被女儿抢白了几句,他反驳不出话来,气得跳脚指着穆采薇骂道:"反了反了,都是你娘惯得。你大伯母说得对,若不是你娘,你也不会成日往外头跑,连带着你姐妹的名声也跟着受牵连。早知道如此,就不让你们进京了。真是乡下土包子,能生出什么好女儿来!" 穆采薇正哭着,听了穆时蓝这番话,心中不觉有些明白了。 怪道她爹一进门就下了这样的狠手,原来有人背后挑唆。 也不知道盛氏说了什么,竟然让穆时蓝这样生气。 不过听话听音,他这话里分明是对她们娘俩外出不满,只是她们娘俩何曾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儿来,盛氏就这么在背后添油加醋地放火? 她冷冷一笑,扶着贾氏站起来,眼睛却不想看穆时蓝那张因为盛怒狰狞的脸。 贾氏虽然不是出身名门,可打小儿就在外头历练过,什么阵仗没见过?一听穆时蓝这话,顿时明白过来,原来是盛氏在背后下的蛆。 她拿帕子擦gān了泪,对着穆时蓝就一口啐去:"我说你怎么就跟疯了似的,拿老婆孩子出起气来了?原来是你那好大哥好大嫂挑拨的?我们这就搬出去,不住在这儿了,看他们还有什么话说?" 贾氏也是个有骨气的,本来就不想看着盛氏的冷脸子在这儿住下去了,刚才还和采薇合计想买所小小宅院的,此时遇到了这事儿,更巴不得赶紧搬走。 穆时蓝打了贾氏之后,心里也有些后怕,这婆娘是个吃软不吃硬的货,万一跟他闹开了可怎么是好?住在大哥大嫂这儿,不是让人家为难吗? 听贾氏说要搬出去,他哪里还能忍得住? 当即就面对面地和贾氏对骂起来:"要想搬出去除非你死!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大哥大嫂哪点儿对不起你们了,就这么口口声声地想走?你搬出去大嫂还怎么做人?" 贾氏也不撒泼打滚了,只是静静地站在那儿,望着那个她苦苦盼了两年的男人! 这个男人,眉眼还是那般俊朗,轮廓还是那般熟悉,只是她感觉他好像变了,变得不再是从前那个温文尔雅的人了。 从前的那个乡下少年,总是憨厚地笑着,总是跟在她身后说着甜蜜的话。 进了京之后,他住在大哥大嫂这儿,一个活脱脱的人,怎么竟然能够变了呢? 她实在是弄不明白。 咽下心中的酸楚和委屈,她平静地对穆时蓝说道:"这个家,我是搬定了。你同意也罢,不同意也罢,我是一天都不想在这里住下了。你要是不想走,你就留下好了。" 她是个坚qiáng的女子,哭也哭过,闹也闹过,但是不会一根筋走到底。 分明就是盛氏挑唆的,若是再待下去,还有什么意思呢?人家正眼都不看她们娘们儿,巴不得她们走呢。 可是穆时蓝这几年,时时刻刻被大哥大嫂照顾着,只觉得长兄如父长嫂如母那说法一点儿都不假。再加上盛氏把自己的远房表妹给了他,眼看着就要生了,他指望着这一胎能一举得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