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ISS李送咖啡进来的时候，看到赵小刀整个跟丢了魂一样，赶紧问：“秦总，您没事吧？” 赵小刀回神：“MISS李，帮我去买本书还有乐高回来。” “啊？” 赵小刀催促：“快点，我等你的东西下班的。今天我要早点回家去。” MISS李懵懂眨眼：“哦……” 徐子媛肯定会拿今天的事情做文章的，他手机里的视频是以后应对的有利证据，不必害怕。 但是这心里头多少还是有点七上八下的。 徐子媛来势汹汹，一副不把她家庭拆散就不会罢休的样子。 有这样一个定时炸弹在身边，日子安稳不了。 赵小刀手指敲击着桌面，烦躁起来。 早知道，她就在嫁给秦天易之前多谈恋爱，不至于在前任这个项目上落了下风。只有她烦秦天易的份儿！ 胡思乱想间，手机响了。 是赵小才。 赵小刀犹豫两秒接起：“什么事。” “姐夫……家里出事了。你，你现在赶紧过来一趟吧。”赵小才怯怯地压低声音说，背景音里可以清楚地听到两位女主人的超大声的迎来送往。 “……”赵小刀的太阳穴突突地跳。 半个小时后，赵小刀出现在老小区门口。 她坐在车上不肯下来。 老马等了一会儿，回头：“秦总？” 赵小刀意兴阑珊地说：“再等一会儿。” 反正她就算火急火燎地赶到案发现场他们吵的高潮也差不多过去了，索性再等等，等彻底安静了再出现。 自从当了男人之后，她对高分贝的容忍度就直线下降。 赵小才急成热锅上的蚂蚁，电话又打了过来。 她按成静音，这才下了车。 没走两步，赵小才从里边奔出来要迎她。 赵小刀开门见山问具体情况。 赵小才咽口水：“老实说我也不知道，我回到家准备吃饭来着，结果爸妈请了亲家公亲家母之外，三个小姨姨夫都在，还有我那表哥和几个亲戚。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开家族聚会呢。然后他们就吵起来了……听爸妈的意思是，从今以后亲戚归亲戚，帮忙办事的人情往来都给免了，还骂小姨们是厚脸皮。就这么的……” 赵小刀了然，这次的吃饭实为公公婆婆对赵家人的批斗大会。 “姐夫，我爸妈以前不是那样的，以前他们可要面子了，就算办不成的事情也会大包大揽过来，绝对不可能和亲戚翻脸的。”赵小才额头沁着细碎的汗珠，眼神迷茫地摊手，“他们最近真是太奇怪了，他们是不是吃错药了……” “哪有这么说你爸妈的。”赵小刀眼睛一横，一字一句地教育道，“他们是你的亲生爸妈！还能有假的吗？！” “是是是……”面对姐夫的金玉良言，赵小才只有是是是附和的份，“我就是觉得最近爸妈的行事作风都不像他们的平时才这么说的。要知道，之前三个小姨欠我们家的钱的时候，爸妈都没有这么跟她们开杠过……” “爸妈早就该这么硬气了。”赵小刀丢下这句话，三步并做两步地往楼上走去。 拉开半掩的门，里边传来不同的喘息声，倒是没有吵闹声了。 赵小刀进到客厅，一大家子都在，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刚吵完的戾气，谁也不搭理谁，地上还有摔碎的碗筷。 “自己的爸妈”两脸阴沉加傲气凌然，“公公婆婆”则是两脸敢怒不敢言的委屈和怒气。 赵小刀的出现，显得很突兀，让暂停的战火纷飞转而进入新的局面。 “哟，这不是大姐的好女婿秦大老板嘛，好久不见。怎么的，今天家族聚会，我们还以为不会见到秦总呢。”二姨阴阳怪气地招呼道。 三姨接过话茬：“人家是来接自己爸妈回别墅住的，我们能见一面当然是十分珍贵不易了！我们该感恩戴德烧高香，怎么还能痴心妄想跟人家攀什么亲戚添什么麻烦！” 张雪把两个人的冷哼总结过来回馈一个大大的“哼”：“哼！你们知道就好！这人家就算是皇太子，也是我女儿嫁得好。和你们这些三姑六婆都没什么关系！我们做父母的吸女儿血都觉得愧疚无比了，哪儿能轮得到你们一个两个三个的啊？！” 张雪这话跟孙悟空的棒子一样，一下子抡出去就干倒了一大片。 特别是后半部分的时候，她分明就是看着唐晓丽说的。 唐晓丽坐在沙发的一边，低着个头，不停地拽着手包的包带，全身紧绷。 眼看着又是一波新硝烟要起，赵小刀开口道：“哟，这是都怎么了。一个个的，跟吃了枪药一样。今天爸妈来跟岳父岳母吃饭，不知道你们也在，不然我就准备一些礼物带过来了。二姨三姨二姨夫三姨夫，表哥，秀华哥，还有这两位，不要见怪啊。” 秦哲指了指赵小刀没叫出名的两位，说道：“天易，我给你郑重地介绍一下，这两位一位是我姐夫的哥哥的儿子，还有一位是我姐夫哥哥的妹妹的表侄！” “……”赵小刀礼貌微笑，重新跟这两位点点头。别说是秦天易本人了，就是她也真的不认识这两个天降亲戚…… 秦哲平时最不爱生气了，也最有修养，现在搁着蹿火的介绍，分明就是想告诉他，今天的饭局势在必行以及多有必要。 二姨三姨以及她们的老公，她平时没少领教。 无事不登三宝殿，一有事过来不是搬弄是非就是有所相求，是非不能衬托她们的好就会悻悻不悦，相求不能得到满足就咬牙切齿。 她们都只有一个儿子，爱若珍宝，却总是有事没事表达一下对她存在的羡慕，说她嫁人后是一条稳定的输出链，可以保一家无忧。早知道她们也生个女儿之类的话，是她的噩梦。 如今，赵小才进入秦氏，又让他们捕捉到不少“商机”了。 赵小刀看着地上的碎片狼藉，示意一旁的赵小才收拾。 一直窝着不说话的赵南和唐晓丽本能地抬了一下屁股，只见赵小才像离弦之箭一样，蹲到地上开始捡，又飞快地拿过扫帚就要扫，勤快听话的不像话。迟疑地看向赵小刀，又把身子坐了回去。 赵小刀挽起袖子环顾一圈，对秦哲和张雪唤道：“爸妈，听你们这话的意思是，亲戚们有事相求是吧？都求什么了？让你们轻易都不生气的老两口发这么大脾气呢？” 张雪张嘴，又闭上了，胸口起伏的厉害。 秦哲开口道：“你二姨三姨希望把他们的孩子塞到你公司谋份工作，除此之外还希望跟我们借一些钱买房子，你表哥要借钱给赵小才买车，但是要高额收利息，这两位呢，过来是告诉我们一声，之前欠的钱不能还了，还要再多借一点。” 赵小刀点点头，问：“爸，妈，你们处于半退休状态很久了，这两年是彻底退休了，没有进账收入，但是听他们的意思，你们有很多钱。” 秦哲和张雪不说话。 赵南和唐晓丽坐不住了。 一片鸦雀无声中，唐晓丽抬头轻声道：“儿子，他们是希望你的岳父岳母帮忙问问，你能不能帮上忙……” 自从女儿嫁入秦家，她一直都是这么做的，狐假虎威，沾光依仗。只是……这第一次开口说出来，倒挺扭捏挺生疏的。 “哦。”赵小刀就等着这话呢，她点头像是才听懂一样地说，“我能帮得上忙。”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讶异地看过来。 秦哲和张雪以为儿子这是要妥协了，整一个大激灵，赵南和唐晓丽夫妇以为女婿要发善心继续当他们赵家的中国好女婿，整一个冬日回春。 赵小刀随后又说：“可是我为什么要帮呢？” 坐在一旁圆桌边的亲戚们从黑暗跳到了光明，又一下子从光明回到了黑暗。 二姨坐不住了：“不是，天易啊，你这话说的就不妥当了。我们都是一家人，都是里带里的亲戚，能帮就帮一把，这有什么的？至于这么高高在上拒人于千里吗？还问为什么？” 二姨夫闷声帮呛：“就是。想当年，你老婆要上大学，你岳父岳母都不肯出钱，还是我和你二姨拿出钱来给她交的学费。如果她不上大学，怎么可能嫁到你们家，这往上了说，我和你二姨也是你们的媒人啊。” 三姨见状也开口道：“对了对了，你们生妞儿的时候，你岳父岳母着急地到处去求生子秘方，我们跟着帮忙跑了不少医院看了不少神医，也是没少帮忙啊。你现在有了第三胎，铁定是男孩。秦家有后，我们也该有一份功劳吧？” 三姨夫用力点头。 赵小刀在心里笑了，真是越说越离谱。 她看向自己爸妈。 幸好，他们也觉得听起来格外尴尬，把头低的不能再低。 不过面对这些亲戚的无耻厚脸皮，赵小刀也是有抵抗力了。她照单全收地点头。 这时表哥轻飘飘地响起一句话：“这社会新闻到处宣扬做志愿者做慈善，你公司不是也是因为做好事打广告的嘛。对自家人倒是格外小气冷血的。” 张雪大骂：“何锋你说什么呢你？！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赵小刀做了一个打住的手势，开口道：“所以我刚刚说了，我可以帮忙。但你们的要求不是我的义务。我们是一家人，一家人分亲疏分远近，你们赚的钱不可能给我们共享，我们的福利也不能理所当然地就分给你们。这就是分寸感。我知道以前爸妈都尽量地满足你们的要求，能帮的不能帮的都揽了过来。你们只想听到你们想听的。现在你们听不到你们想听的了，爸妈不愿意再做这烂好人了，你们就撕破脸各种为难指责，这是一家人吗？你们的分寸感呢？” 所有人面面相觑，说不出话来。 “21天循环往复，就能养成一个习惯。这么多年了，你们面对突然的改变，一时之间不能接受我可以理解。但不代表你们就是对的。”赵小刀压眉，神情也逐渐变得威严起来，“我一直都不觉得爸妈是对的，但是碍于我的身份立场，我不好直接说。现在他们主动有这样的自觉，我很高兴。要知道，小才进了秦氏后，他们主动配合地断了额外给小才的补贴。小才也是闹过的。” 赵小才被CUE，无奈地点点头：“是啊，任凭我怎么说，爸妈都无动于衷，不肯给我微博的工资多补贴一点。” “他们有多宝贝小才，不用我说，你们肯定清楚。”赵小刀摊手，“所以别怪他们对你们‘狠心’了。你们该慢慢地自己消化，而不是在这里把自己的最后一点脸面都不要了。还是说，以后这亲戚你们都不走了？” 这些话，恩威并施，颜面和威严都给了。 说的每个人都不好意思再说半个字。 他们虽然念的书不多，但也知道好赖。以前那么肆无忌惮，不过是都不曾有人愿意撕破这层纸罢了。 而这些肺腑之言，搁置在赵小刀的心里好久好久。 以前作为赵小刀，她不能说不好说。 现在作为秦天易，她可以说了，也想好好地都说出来！ 赵南和唐晓丽听着，脸上也是红一阵白一阵，他们今天过来，本来是想问问秦哲夫妇给赵小才补贴的事情，直接被搁在饭桌上落的好一通埋怨，心里憋着火。可是没想到回到家的赵小才居然没揪着这件事不放，反倒高高兴兴的，帮着他们说话。 再加上身份转换的事情，即便有心要帮自家人说一些话也不好说出口，当听众的多。 在座的，只有秦哲和张雪的神情，总算缓和了不少。 一时间，所有人寂静无声。 赵小才见状，拍手打破寂静道：“好了好了，大家也别拘着了。都是一家人，没什么说不开的。小柯小涛，你们这么急着上班干什么，能多玩两年就再玩两年呗。上班就是坐牢，你们也不一定能找到自己喜欢做的工作，还不如边玩边找。我要不是家里人觉得我年纪到了，该稳定了，我还想着继续玩呢。表哥，多谢你的好意哈，不用借钱给我买车，我可以靠自己买车的。至于你们两个吃完饭就回家去吧，我爸妈不催着你们还钱是给你们面子，不是代表有金矿给你们挖！”应和着赵小刀的主旨，他把这帮人分配的明明白白的。 二姨三姨等人各回各家，赵小才都送出去了。 家里不富裕的客厅总算显得不那么拥挤。 “爸妈，你们辛苦了，相信今天过后，这些麻烦不会再成为麻烦了。”赵小刀扭头对赵南和唐晓丽说，“爸妈，那我们该回去了。” 秦哲和张雪疲惫地起身，闷闷地唤赵小刀：“天易，跟我们进屋，有话跟你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