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白嘴角抽搐:“闭嘴。” 温欢有些不好意思,柔声安慰:“像……你这么漂亮的女生,一定会找到同样喜欢你的人。” 姜白摸摸脸:“我漂亮吗?” 温欢:“漂亮。” 姜白:“我虽然漂亮,但肯定不如你漂亮。”她凑过去,上手捧住温欢:“诶,你吃什么长大的,这张脸怎么长得这么完美,妈的,老天爷真不公平。” 温欢摆手:“没有,你更漂亮。” 姜白:“你争什么,明明是你更漂亮。” 温欢:“是你。” 姜白吼一嗓子:“你漂亮就你漂亮嘛!做人不要太谦虚啦 !” 单向安慰变成商业互chuī,而且对方还是bào躁开夸模式。 温欢茫然脸,准备好的台词全都派不上用场。 刚才还哭丧着脸的姜白,此刻完全看不出一点告白被拒的沮丧。 姜白:“诶,那个是不是齐照!” 温欢顺着方向看过去。 齐照站在路灯下,一米九的身姿挺拔如白杨树。 姜白激动挽住温欢胳膊:“他真的好帅,我快要被他帅晕了。” 温欢红着耳朵细声说:“确实……确实挺帅。” 姜白纠正:“不是挺帅,是超帅。” 温欢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姜白:“但他拒绝了我的告白,长得再帅也和我没关系。” 温欢:“嗯。” 姜白:“姐妹,再帮我个忙呗。” 温欢:“你说。” 姜白将刚才的情书重新拍到温欢手里:“你们学校不是有两个校草吗?这封信没写名字,既然齐照不要,那你帮我转jiāo给另一个,我为了写这封情书,查了好多成语,几乎穷尽我一生文采,不能làng费。” 温欢由衷地夸:“你……你心态真好。” 姜白:“必须的,当老大的人,心态不好怎么混?” 情书最终由薛早带回去给陆哲之。 回家的路上,温欢心情很好,和齐照讨论:“我……我觉得小白真的很不错,我第一次见到心这么大的女生。” 齐照:“怎么还夸上了?” 温欢:“不……不能夸吗?” 齐照摸摸脑袋:“也不是说不能夸,只是……” 温欢贴近:“只是什么?” 齐照撅嘴看向车窗外。 下午他还兴奋地给谢恺打电话,说小结巴好像吃醋了。 他以为等她还完情书,她会对他耳提面命,警告他不准再靠近其他女孩子。 没想到她不但没有闹别扭,而且还和那个告白的女生成为了朋友。 齐照为自己的魅力值愤愤不平:“你确定要和她做朋友吗?” 温欢:“嗯。” 齐照:“她大花臂,你不怕?” 温欢指着手机屏幕的微信聊天页面:“小白说……说花臂是网上买的一次性贴纸拿来充门面,还说下次见面送我一打。” 齐照无语凝噎。 快到家的时候。 齐照将温欢堵在车门口。 他不甘心。 因为情书事件,他今天的心情就像过山车,跌宕起伏。 事件已经解决完毕,然而但是他并不想就这样掀过去。 不够。 仅仅这样还不够。 温欢:“齐哥哥?” 齐照:“你跟我闹闹。” 温欢:“啊?” 齐照轻轻抓住她的手腕往自己身上招呼:“你随便捶捶我,发个脾气。” 温欢哭笑不得。 齐照闷声:“我现在这样是不是像神经病?” 温欢缓缓抽出被他攥住的手。 齐照怅然若失。 就在她挣开的一瞬间,那只白嫩手重新折返,柔柔落到他脸上。 清纯美好的女孩子捏了捏他的脸,奶凶奶凶:“嗯,确实像……像个神经病,而且还是病入膏肓的那种,可是,非常可爱。” 齐照傻傻愣住。 温欢往车下跑。 跑出去一段距离,她回头看,齐照仍然处于呆滞状态。 触碰过少年的指尖发热滚烫。 她抚上他的时候,他甚至都不敢呼吸不敢眨眼。 温欢低头看自己的右手。 她每次都是无意识地亲近他。 他总能放她放下心防,她当他是哥哥,可现在回过神,应该比哥哥多一点。 她从未对什么产生过占有欲。 小时候渴望温文的怀抱和蒋之香的注视,不曾如愿,渐渐释怀。可现在,她心里又升起那种qiáng烈的渴望。 但这一次,她渴望的,不再是某个人的关注,而是那个人的全部。 从头到脚,从里到外,全部都想要。 跑回房间,温欢喘着气往chuáng上倒。 没有拢窗帘的大片透明玻璃外,泳池另一边的房间亮起灯光。 她的房间很黑。 却无需再开灯。 她心里有人,那个人闪闪发光,足够照亮她。 迷茫不安又如何,嫉妒酸涩又如何。 是人总有第一次,没有什么好羞耻。 欢给蒋之香打国际长途,语气坚决:“妈妈,我……我应该是有喜欢的人了。” 蒋之香:“恭喜。”停顿半秒,问:“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 温欢:“是……是男孩子。” “到底是怎样漂亮聪明的男孩子,竟然能让我女儿心动?” 温欢从chuáng上爬起来。 外面泳池,少年站在寒风中,双手叉腰伸展身体,假装若无其事地往她这边看。 温欢躲在窗边往外看,对电话那头的蒋之香说—— “是个非常……非常漂亮的男孩子,有好看的脸蛋和健壮的身材,笑起来阳光灿烂,没人不喜欢他。” 蒋之香:“原来我女儿也好-色。” 温欢:“妈妈不是……不是说过吗,容貌出色的人比比皆是,但可好之色不多,他在寻常人眼里是百倍漂亮,在我眼里,却是千万倍漂亮,我好他一人之色,胜过别人千万倍,这样一算,我应该是极度好-色。” 蒋之香:“你长大了。” 温欢:“我……我很早之前就已经长大,只是没有人发现。” 蒋之香沉默。 温欢及时缓和气氛:“妈妈,你……你觉不觉得,我变了很多?” 蒋之香声音有些沙哑,笑:“是的,你确实变了很多。” 温欢:“妈妈,我……我很喜欢现在的自己,他让我觉得世界很美好,我现在又有了很多想要去做的事。” 蒋之香:“和他一起吗?” 温欢:“嗯。” 一通电话,持续半小时。 30分钟里,29分钟是在说少女心事。 温欢:“妈妈,不……不好意思,我没注意看时间,你应该有很多事要去做。” 蒋之香:“没关系,难得你愿意和我说这么多话,我很高兴。” 她语气有所迟疑,像是在考虑什么,最终缓缓说出来:“那个男孩子能够让你重新拉琴,是件好事,要是他能治好你的口吃,那就更好了。一年前发生的事,你不肯和任何人说,如果你愿意找个人诉说……” 温馨的氛围瞬间变得凝重。 温欢出声打断:“妈妈,晚安。” 蒋之香恢复平常口吻:“晚安,好梦。” 挂完电话。 温欢站在黑暗中发呆。 往外看,泳池边的少年不知何时消失不见,大概是回房了。 她心中郁结,继续找些能让她高兴起来的人或事。 趋利避害,是人的本能反应。 而她的本能反应,是找齐照。 大概是心有灵犀。 沮丧的情绪持续几分钟后。 房门被人敲响。 少年站在门外,换了睡袍,身上满是刚洗过澡后的香气,头发没有擦gān,下颔角沾了水珠。 他手里一本五三,乌亮的眼睛撇向别处,语气不自然:“这道题我不会,你教教我。” 她紧盯他,不用照镜子,她也能知道此刻她眼里闪着什么。 是欢喜。 像深埋地底的土拨鼠,打通前往万千世界的地dòng,从地底畏缩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