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钟涨红着脸站起来,脚底生风似的出去了。 智能儿奇怪,自己说错什么话了? 她正准备洗gān净手出去看看,门外进来一个蓝色裙装的美貌少妇,一跨进厨房就问道:“能儿不老实,刚怎么有个男子从这里出去呀?” “冯太太,你又打趣我。”智能儿听完脸一红,看一眼来人低头嗔怪道。 “怎么?是意中人啊”冯太太笑嘻嘻地揽着智能儿的肩说。 智能儿搓着手里的面团不说话。 秦钟算意中人吗?当然算。 可这种事,她一个小尼姑怎么能承认呢? “英莲,你就别羞她了,她一个出家人,你这样不好。”一个高瘦的男子出现在厨房门口,望着自己媳妇不由无奈摇头。 “相公!”英莲看到来人,飞跑过去抱住他的胳膊笑道,“我可是在做好事哦,他们郎情妾意,要是不在一起多可惜呀。” 冯渊弹弹身旁人的额头:“胡说,智能儿小师父已归身佛门,你就不要乱点鸳鸯谱了。” 智能儿听到这话,羞得脸上似火烧。 她日日想念秦钟,真是罪孽深重。 英莲摸摸额头,不甘心地说:“我刚明明看到那位相公通红着脸跑出厨房,你敢说他们之间没有事?再说,彼此心意相合最重要,其他的事根本不是问题。” 冯渊摇头:“别打扰智能儿小师父做饭,晚上庵里有贵客,你也不要乱跑了,早些跟我回屋歇着吧。” “相公……”英莲瘪嘴。 冯渊捏捏媳妇的小鼻子笑道:“叫什么也没用,走吧。”说着他握住英莲的手拉她往回走。 “哼,坏蛋!今晚你别想在chuáng上睡!”英莲见示弱失败,边走边轻捶冯渊的手臂。 “好啊,只要你能推得动我。不过先说好,第一个进屋的就有机会占据chuáng上的好地方,到时你没法儿把我推下chuáng,就怪不得我了。”冯渊说着松开英莲往房间慢跑而去。 “喂,你欺负人,你腿那么长,我跑不过你啊!”英莲望着前方夫君的身影,气呼呼地撩着裙子追上去。 智能儿透过厨房窗户,看到冯氏夫妇像两个小孩子一样追逐打闹,心里一阵羡慕。 冯氏夫妇是三天前住进来的,主仆一共六人,说是从金陵来,本要到姑苏探亲,想着都中繁华,便打算来此游玩几天,不想家仆中一人染上风寒,赶路至此,因回城不便,就顺势借宿住下来了。 老尼看他们出手不凡,收了香火钱就收留了。 智能儿这些天看着,这个冯相公对妻子可是真好,和她之前看到的相敬如宾的夫妻不一样,他们夫妻俩可以说是形影不离了,而且俩人总是一副无话不谈的样子。 上次她去送饭,居然看见他们夫妇俩蹲在墙角看蚂蚁搬食,冯太太还跟冯相公说:“快看,这个蚂蚁跑不快,要被队伍落下了。” 冯相公竟然还很认真地安慰冯太太:“没事的,蚂蚁都是群居的,它们不会丢下它一个人。” “夫君,你懂得好多啊!”冯太太当时很高兴。 “算不得什么,我也是从书上看到的。”冯相公揽着冯太太的肩,笑得很开怀。 智能儿直觉冯相公在信口胡说,所以对冯太太的赞美有些摸不着头脑。 不过,真是恩爱的夫妻俩啊。 智能儿叹气,凭秦相公那个脾气,自己这辈子也没法像冯太太那样了吧。 风流书生俏尼姑 秦钟从厨房逃出来,在庵里的后院站着chuī了一会儿风。 他感觉自己有些不对劲。 就算是为着好玩,他也对小尼姑过于上心了。 而且,刚刚在她面前,自己居然猛地局促起来了。 诚然,小尼姑她言笑晏晏,露着小白牙嘴角上扬的模样惹人在意,可她毕竟是出家人啊! 秦钟捂着脸,暗想难道自己和姐姐一样,都钟情这些违反世俗理法的关系? 不不不,不可能,我又不是禽shòu!秦钟轻拍自己的脸,告诫自己要清醒。 “秦相公,怎么一人在此?晚上院里风大,何不快快回屋?”庵里的姑子沁香有心结识宝玉,但他周围总有仆婢环绕,她无法近身,正在头疼,不想看见和宝玉jiāo好的秦钟立在后院发呆,心里一动,想搭上秦钟,不愁认识不了宝玉。 秦钟听到甜腻的女子声音,不由回头,看见一个穿着僧袍的纤细尼姑站在身后巧笑,细眉细眼,形容妖娆。 他皱眉,心里不自在,想庵里竟还有这种人,原来并不是所有出家人都像小尼姑那样纯真灵透。 秦钟退后一步,避开视线道:“多谢师父提醒。” “秦相公太客气了,叫我沁香就好啦。”沁香捂嘴笑道。 秦钟不吭声,心想再说一句话就想办法脱身。 “秦相公还没吃晚饭吧,我做了斋菜,还为您特备了点果子酒,随我去吃点暖暖身子吧?”沁香见秦钟生得腼腆,想大家都说这位秦相公脾性软,便直接出口相邀。对性子易害羞的人,主动些最好,否则等他们开口,不知要等到哪年哪月去。 她话里的邀请之意太明显,秦钟听完只想笑,他冷着脸道:“师父是对所有人都这样,还是只对秦某如此?” 沁香听这话似有上钩的意思,忙道:“当然是只有秦相公才有这种待遇了。” 秦钟想起小尼姑慌乱摆手否认的样子,冷笑一声:“佛曰众生平等,看来师父您还需要多加学习。”他微一颔首道,“秦某还有事,先行一步了。” 说完秦钟大步走开了。 沁香冷不防被拒绝,心里愤恨,跺跺脚也回屋去了。 秦钟被沁香撩拨这一下,心里更念小尼姑的好。 只是小尼姑那么好,自己怎么能去打扰她呢? 她一个佛门中人,若知道自己的心意,大概会吓一跳吧。 以她那傻乎乎又烂好心的性子,搞不好还会苦口婆心劝解自己。 秦钟边想边笑,脚步不由又走到了厨房门口。他站在阶下,看着厨房里忙碌的身影,心里莫名得很安心。 他低头看着地上自己的影子,黑乎乎一团,小而不成样子。 我配不上她,他难过地想。 家里是那种境况,父子两人生活尚且紧张,若再添一人,自己拿什么养活她?父亲古板守旧了一辈子,会好好地接受她吗? 喜欢小尼姑的念头一出来,这些念头就会随之跑进秦钟的脑海里,似乎是故意让他放弃一样。 “可是,人生苦短,当及时行乐,何必自寻烦恼呢?” 秦钟的心底响起这个声音。 贾珍父子只为取乐自己,他们何曾顾及过身边人? 沁香一个寺庙里的尼姑,也懂得要及时行乐。 自己又何苦自我折磨、苦苦克制呢? 从小到大,他一直在学习克制。 做功课,不能太激进,要克制。 jiāo朋友,不能太任性,要克制。 买东西,不能太骄奢,要克制。 现在,如果连喜欢一个人,也都要克制的话,会不会太可悲? “秦相公,你来拿馒头吗?”智能儿装好饭菜正准备给冯氏夫妇送过去,抬头看见秦钟呆站在门口,不由好奇问道。 秦钟听到智能儿的声音,回过神看到她的脸在烛火的映照下泛着温柔的光,他喉咙一动,迈步进来顺手关上厨房门道:“能儿,你和我好吧?” 说完他突然发现自己的行为很像贾蓉,可他望着智能儿的脸等待回答,很快就将这个想法赶出了脑海。 智能儿搓着手有些难以置信,她紧张地gān笑了一下:“秦相公别拿我开玩笑,我是出家人……” “出家人博爱众人,你就不能爱爱我吗?”秦钟一点也不意外智能儿的回应,他垂着眼帘有些忧伤地说。 智能儿确认秦钟不是在开玩笑之后,心里先是一喜,紧接着眼睛一酸,难过的差点哭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