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瑞克:“在德国十四岁就算成年了。” 我立即反驳:“你现在定居瑞典,瑞典的法定成年是十八岁吧?” 艾瑞克:“我是德裔犹太人,虽然我非常讨厌我的德国国籍。” “好吧。那你要不要?”我蹲在地上仰着头问他。 艾瑞克欠扁地笑了一下,揉了揉我的头发,把我手上的糖果罐子接了过去,“当然要。” 艾瑞克那种摸小狗的动作是怎么回事?小小年纪就装的这么老成。居然把我这个老人家当成小孩子看待……好吧,我现在在其他人眼里就是一个毛头小子。 “还有这些。”我开始往外面掏出一本本书,全都是一些以世界和平和人人平等为主题的书,教育小孩这些书绝不可少。我每本都认真的读了,并在文字旁边写上了自己的观后感。 “有是书……”艾瑞克拿起我放在chuáng上的书随意翻了翻,“你都已经寄过来十几本过了,怎么还带这么多书来?” “知识是不嫌多的!” 艾瑞克呵呵两声,“qiáng敌当前,无畏不惧! 果敢忠义,无愧上帝! 耿正直言,宁死不诳! 保护弱者,无怪天理!……查尔斯你给我的书全都写满善良和正义啊。” “呃……这样不好么?” 艾瑞克摇了摇头:“没什么不好。”但他的表情任谁都看得出只是敷衍而已。 “艾瑞克你其实不想看吧?” 艾瑞克还是否认:“没有。” “你不用说谎的。不想看就不想看,告诉我嘛。你这样总是憋在心里算什么?” 艾瑞克皱起眉头,情绪不悦起来:“你用了读心术。” “我没有。” “你有。” 我站起来,“我没有。” “你肯定有。你总是这样,不经过我同意就读我的心,你这么做我很不舒服。”看来艾瑞克好像是真的生气了。 我也觉得烦躁起来,“可是我刚才真的没那么做。” 艾瑞克舔了一下嘴唇,“好吧。你没有做。我确实不想读那些书。这些书让我觉得很难堪。” “难堪?” “是的。”艾瑞克避开我的视线,“难堪。查尔斯,我不是你,二战爆发以来,我就辍学了,我从九岁开始就没有再念书了。你给我的那些书,我甚至连上面的字都认不全。那些勇气啊正义啊信任啊忠诚啊,我完全不想去理解。” 艾瑞克走到窗户旁边,把窗帘拉上,“就像这个,我已经习惯了黑暗,白天的时候我从不把窗帘打开。一bào露在阳光下我就觉得无所适从。你知道那种感觉吗?对了,你肯定不知道的。” 我过去走到他身边,“艾瑞克,我……” “你是高材生,是十三岁就考上牛津大学的天才。你家还很有钱,你也没经历过战争,也从来不知道看着自己的亲人死在自己的眼前是什么感受。明明才十三岁,却总像是个长辈一样要教导我,这让我觉得很烦你知道吗?” “艾瑞克……” 艾瑞克的声音渐渐不受控制地拔高:“我为什么要被一个生活在象牙塔里的小少爷教训?你根本不了解我的苦难!那些书本上印着的大道理我不想看!我只知道我的生活都教会了我什么。那些道理简单并bào力,我认为那些才是我信奉的真理。” “艾瑞克!”我打断他的话,抓住他的肩膀,“冷静点,艾瑞克!冷静点……” “你想说什么?” “艾瑞克……”我咬了咬下嘴唇,斟酌了片刻,我望着艾瑞克的眼睛,直至那双眼睛里的愤怒地情绪渐渐平复下来,“好吧,艾瑞克,你听着。” “艾瑞克,我不知道你居然想了那么多。我所做的一切只是想引你走上正途。” “什么正途?和平、正义?保护世界?保护这个憎恶着我们的世界?” 艾瑞克的脸和记忆中那些孩子悲伤深刻的脸重叠在了一起—— “为什么我要宣誓保护这个憎恨着我的世界?” “我不想那么特别,我只想做一个普通人。” “人类为什么非杀我们不可?” “变异并且自豪,对不起,教授,我一点都自豪不起来。” “查尔斯,你怎么哭了?”艾瑞克惊慌无措地擦着我的眼泪。 我听见我的声音在颤抖:“艾瑞克,对不起,艾瑞克,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艾瑞克轻轻把我圈进他怀里,我把头倒在他肩上:“我错了,我错了,艾瑞克,是我错了……” 艾瑞克在我耳边说话:不,查尔斯,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是我的兄弟。是我错了。我不该那么说你的。你别哭了。好吗?别哭了。看到你哭我就难受。” 晚上。 我和艾瑞克抵足而眠,我们面对面,月亮柔和的光辉落在艾瑞克的眸中,我看着他,他也看着我。 “艾瑞克,其实还有一件礼物的。” “是什么?” 我把右手举起来,解开袖口的纽扣,将袖子拉下来,给艾瑞克看我的手臂内侧,上面有一个刺青,是一串数字—— 214782。 艾瑞克的左手臂上也有一串,这是他在纳粹集中营的编号。 作者有话要说:求收藏求花花。~≧▽≦)/~ ☆、class 12 清早起来的时候,寒气蹿进蓝色细条纹法兰绒睡衣睡裤里,激得我一身jī皮疙瘩,佣人已经烧好了几壶开水,供我冲泡了一杯热腾腾香气四溢的巧克力奶,热度透过瓷杯传递到手心,舒服的叫人要呻吟出声。 窗户上蒙着的雾水被揩去,银装素裹的世界立现在眼前。搁着一层玻璃的白雪景色仿佛画家画笔下的素描,寥寥几笔,写尽冬日的美丽。 转眼过了两年,回过神已经是一九四七年了。 在英国的求学生活已过去两年,我每天坚持喝牛奶,但两年只拔高了四英寸(十厘米),刚刚长到五英尺四英寸(一米六左右),而今年夏天见到艾瑞克的时候他已经快要六英尺(一米八左右)高了,他现在改叫我豆丁少爷了,太可恶了。既然如此,你不仁我不义,我则称他傻大个。 去年我们出去玩时,我嘲笑他身无几两肉,满身都是骨头没点男人气概,今年夏天去探望他时,他穿着一件白色背心搬东西,汗打湿布料,贲起的肌肉轮廓实在性感,让路过的姑娘们都忍不住偷看,晚上躺在一起睡觉时我就被他捏了把腰上的小肚子嘲笑了回来。 我整天坐着读书写作业,肚子上长一圈肉在所难免嘛。好吧,其实是我上辈子在轮椅上坐了太久,现在已经不爱运动了。 连蕾文也拔高了差不多五英寸,小姑娘已经快和我一样高了,我似乎能预见不不久后的未来,蕾文不穿高跟鞋也比我高的悲剧将再度重演。 当然,这两年我做的不止这些琐事。 在纳粹被击败,国际法院审判二战战犯之初,我就整理了克劳斯·史密斯医生也就是塞巴斯蒂安·肖的资料提jiāo上去,照片是我让蕾文变成塞巴斯蒂安的模样后拍摄起来的,希望借此能将黑王绳之以法,可这份资料就如石沉大海,投出去后就再也没了踪影。 在查证之后,奥斯威辛集中营的人员资料中竟然没有记载有史密斯医生这个人。难怪没办法制裁他,这只耍滑jian诈的老狐狸! ——这些事,我都没有告诉艾瑞克。 艾瑞克毫不知情,他按照我劝说的好好工作,攒点小钱。这两年来他似乎恢复了一些年轻人的朝气,不再整天板着一张脸,我同他在一时能明显感觉到他柔和的态度。 艾瑞克待人其实非常温柔,与我不同,举个例子:如果有一个人向我和艾瑞克诉苦关于失眠的烦恼话,我会与他聊天,询问他最近生活上的苦恼来开解他的惆怅;而艾瑞克大概会告诉那人失眠应该喝一杯四五十度的牛奶或者冲一个温水的半身澡。 r>我不想让艾瑞克再被仇恨腐蚀,黑王将由我来捕捉,我甚至不再鼓励艾瑞克锻炼异能,因为不想重蹈上辈子艾瑞克沉迷于异能的覆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