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苏居然不敢多望,与他一样,回头盯着那道黑影似飘似疾,越来越近。 赵青河目力比夏苏好,识出黑影那袭青色长衫,嘴角一撇,准备动手的姿势放了下来,“兄弟,刚才不是装不认识么?我又不是女人,这么上赶着追来,也不会感动。” “放你的狗臭屁!”青衫人大笑,眼看要从夏苏身旁过去,猛然一个后空翻,潇洒的身形忽然带了煞气,手掌化手刀砍向夏苏,“让我看看你女人的本事!” 赵青河气急,“她就是苏——” 手刀立绵,但半空跃着的身体收势不住,青衫人以为自己要跌到夏苏身上去,不料就在眼皮底下的人却突然消失了。他撞到车板,惊得老马吐气乱嘶。 车里哪儿还有夏苏的影子? 青衫人扭头一看,嘿,那姑娘离自己一丈多远,正低头抚平衣裳,而她的裙边如水边,轻轻推澜。 ☆、第42片 原来兄弟 怎么回事? 那人扭扭脖子,看向赵青河,摊开两手,又指指夏苏,以眼神表示疑惑。 赵青河的目光淡淡,已经没有惊艳过的痕迹,微耸肩,不作答。他心里却才翻起làng来,尽管只有一眨眼,还是看清夏苏从董霖的突袭下脱身的功夫。 或者称作功夫是糟蹋了。 那是一种舞姿,前所未见的绝美舞姿。 赵青河忽然明白,夏苏还具有另一惊人的天赋。不过,她能练就到这种程度,必然吃过可怕的苦。天赋固然令人优越,但不努力,就会退回平庸。 董霖偷袭夏苏不成,一拳直击赵青河胸膛。 “董师爷,你有完没完?大半夜还要我陪你练拳?真是没媳妇闲得吧!”赵青河轻而易举捉了董霖的拳头,双脚画圈走了几步,就凭臂膀的几个动作,打得董霖哇哇叫。 “娘咧,娘咧,你到底练得哪家功夫,不能藏私,要教兄弟我几招啊。” 夏苏看出来了,这位油头粉面的师爷与赵青河老相识。 既然是熟人,刚才又那么冷场面? 她不太明白。 “好说,董师爷有空拜师,我就有空教徒弟。不过,在那之前,你打得到苏娘再说。”赵青河的手缠上董霖,竟单手将他举离了地,用力甩出去。 别说,董师爷功夫还不错,那样还能半空收起大字,单手撑地,翻个筋斗,双脚并直再落稳,不但不显láng狈,动作还很漂亮。 董霖摸着下巴,盯瞧了马车边上的夏苏半晌,推搡一下赵青河,嘻嘻笑得很诈。 他也不忘跟人自我介绍,“夏妹妹,哥哥董霖,给你赔礼。刚才逗你玩,你莫当真啊。说到底,也不能怪我,谁让有人老提到苏娘苏娘的,众兄弟耳朵都起老茧了。如此神往已久,好不容易见到真人,一想到可以跟兄弟们炫耀,怎能不激动。” 不要说夏苏感觉很新鲜,赵青河都诧异。 “鬼扯淡,我什么时候老提苏娘了?” “从前啊。”现在的赵青河虽然值得他深jiāo,但已没有从前那股直肠子的傻憨义气,有点遗憾,不能让他笑疼肚子了。 “你老兄只要几碗huáng酒下肚,三句不离苏娘,誓言要让她心甘情愿喊你一声兄长,不然死都不能闭眼。当谁不知道你被自家妹子欺负惨了……”还有很多话,他可不想一一传达,横竖这位伤了头,什么都不记得了。 从前?夏苏一怔,赵青河不是一直当她丫头使唤么? “从前的事不必多提。”赵青河大手一挥,“真要论起,那会儿我提岑雪敏应该更多。” 好不坦dàng! “追岑小姐是你丢不下的面子,憋不过一口气,还有一群不动脑子的好色东西瞎起哄,与你的心肝义妹怎能相提并论?不过,你说不提就不提,因祸得福脑袋才撞明白了,实属不易,做兄弟的不能拖你后腿。老弟我特来请教今晚这件案子。”董霖追来问案情。 赵青河让董霖用的“心肝”二字弄得尴尬,不由骂道,“就你还能考上秀才?满嘴狗臭屁,不会说人话。”眼角瞥夏苏,因她专注的神色而心中安定,“至于那桩命案,你是衙门的人,我是游手好闲的混棒子,能教你什么?滚你家去歇着,我累得眼皮子打架,要走了。” 董霖勾住赵青河的肩,不肯放人,“别啊,对这等古怪的事,你一向眼珠子贼尖,比谁都想得多。要不然,仵作尚不能定论,你又知道是命案了?” 夏苏对今晚的事原本就有点上了心,而随着对赵青河的了解更多,也知董霖说得不错。赵青河似乎擅长调查某些谜题事件,因此颇受赵大老爷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