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春风

她从地狱一般的家里逃出来,只想画一方宁静山水。  她在世上最怕的就是养兄,只好昼伏夜出避天光。  哪知,她又摊上一位义兄,不但陪她一起昼伏夜出,还把日子过得热闹不凡。  造假画?这是义兄正经养家糊口!  查情诗?这是义兄赚钱请她喝酒!  一路追凶?...

第38章
    门外有人要进屋,是她亲眼所见,但她听不到半点声音,反而是同橱同夜的人,呼吸极轻极缓,隐隐传进她的耳中。

    橱门密封不算太好,隙光缝缝,手工却也没糟糕到借缝偷窥的程度,她刚想着也许鬼祟影子不鬼祟,惊见隙光里晃过了黑。

    有人在外走动!

    夏苏连忙收敛懈怠的想法,将呼吸放得更慢。

    对面的黑衣人要比她耐心得多,呼气吸气的节奏一直不变,且刚才他的一丝丝声息皆已消音,若非一道柳枝还细的光正好落在他的蒙面上,她会以为橱里只有自己。

    柳枝细的光,将黑衣人的眼微微挑亮一根,金芒成线,仿佛紧狠的豹眼冷窥。

    而夏苏才看了一眼,那线冷金寒芒就对准了自己,令她心头惊跳。

    这人此时对自己不造成威胁,等外面的人走了,可就难料。

    她同橱的决心下得虽快,这会儿却开始懊恼莽撞,尤其对方的目光,这么黑的地方,还看着这么慑人。善恶之辨,显然为后者,与莫名的自我感觉截然相反。

    夏苏一颗心吊到嗓子眼,不再看着对面,却盯住每一条光隙,只待影子不再掺入,就立刻出橱跑路。

    很快,光色定住,没有再让黑色打晃,而她也觉得等了够久,刚抬起手要开橱门,却让一股力拉了下来。

    她惊得变脸,身体却纹丝不惊,一点声息也无。

    别看她胆小,动辄怕东怕西,然而拜以前身处于“lángxué”所赐,事到临头,她冷静自持的心态远远高于常人。

    当然,见到赵青河化“鬼”的那晚,另当别论。

    她落下目光,看到腕上多出一只大手,力道恰好,好似稳稳告知她,不要轻举妄动。

    夏苏慢慢垂手,但那只大手不放,大概怕她又自作主张。

    她也没有试图挣扎,只是将自己的手握成了拳,仿佛防备他突然造次,就能一拳击出。

    天晓得,她的力气和轻功一样飘,只是虚张声势有时也必不可少。

    又过了片刻,听到咯嗒一声门响,夏苏才知黑衣人判断准确,若随她冲动,不知会造成怎样的混乱。

    她有点惭愧,毕竟别人看起来的胆小,自己引以为傲,觉得是优势的。

    “可以了。”黑衣人推门也小心,比指缝不宽,无声凑上眼,确认之后才道。

    与此同时,他的身影似夜豹,敏捷自信,毫不拖泥带水,旋起流风潇洒。

    同样的防备和谨慎,夏苏做来,形如乌guī,胆如地鼠,磨磨蹭蹭,足尖探地,躬身出来又缩脖转头,好像怕有人来提她的脑袋一般,哪有刚才半点飞燕穿廊的云姿,只看得人好笑有趣。

    灯仍是那几盏。

    夏苏看到黑衣人在屋里东走西走,心道正好,行走的动作忽然流畅起来,要往外跑。

    但她脑中闪过宋徽宗的那幅画作,有些不舍,自然而然偏头,想着再看两眼。

    只是,这么两眼,她的步子就稍慢了慢。

    呃?这画——

    “你说——”黑衣人转过身来,就见夏苏一脚外屋一脚内屋,知道她是要溜,眼底灯火流金,声音无波,“刚才那人在屋里逗留半晌,做什么呢?”

    夏苏将视线从画上调回,“你很古怪”的目光丝毫不掩,“你问我?”

    黑衣人沉沉一声笑,“没有,我自言自语,同道慢走啊。”

    同道中人。

    夏苏冷眼一瞥,“谁是你同道?”

    说归说,要收起内屋的那只脚,继续赶着溜,最后还不忘再打量那幅画一眼。

    黑衣人没跟来,似真得与她偶遇,她心里松口气之余,奇怪对方的来意。

    小偷去而复返?或是那些所谓的侠客行正义?

    她虽无法确定,却猜这人可能比起最后潜进屋里的灯下黑影,要端得正一些。

    出了屋,惯常走夜路前先探路,夏苏翻上廊檐,蹲伏屋顶,寻一条最安全的回家路。

    也许是她动作的guī慢,居然等到了那黑衣人出屋,只不过他不像她要做那么多准备功夫,出了屋子就入园子,似猫似豹,极其巧妙迅捷,仿佛很莽撞,其实却胆大心细,明明巡园的灯光还隔着山石,他的身形就会慢下,能预知到危险一般。

    因这晚突如其来的偷盗案,打乱了夏苏早来早去的行程,而在秋凉的屋顶上趴得全身发冷,眼看天都要亮了,园子里却到处都是晃来晃去的巡夜。

    她心里正烦,但见黑衣人如过无人之境,不禁产生了一个前所未有大胆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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