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佳宝恨秦飞鹤这么不把身体当回事,又恨自己太容易心软,他看到秦飞鹤身上的伤口竟然有点想哭。 秦飞鹤眉心微蹙,但嘴角还保留着安抚似的笑容,“做实验时不小心烧伤的,已经处理过了,过段时间结痂就好了。” “处理?你所谓的处理就是不包扎,随便穿件外套就出门吗?” “先前在英国处理过,回国后还没时间去医院,所以……” “你一天到晚都在忙什么?去医院换个药的时间都没有?” 秦飞鹤欲言又止地看了宋佳宝一眼,什么也没说。 宋佳宝突然想起他说的“大姨很担心你,我也是。”所以秦飞鹤是急着来看他,才会没时间去医院吗? 有那么一瞬间,乃至更长,宋佳宝真的很想问他当初为什么要不辞而别,但他的尊严又bī迫他这句话生生咽回了肚子里。 秦飞鹤不解释,他就绝对不会问,这是秦飞鹤应该做的,而不是在他的要求之下才不情不愿做。 宋佳宝很擅长冷战,他可以十来年都当作没有秦飞鹤这个人,也从来没有想过去联系他,下一个十年、下下个十年,他同样可以做到。 他用自己已知的那一点稀少的创口清理知识帮秦飞鹤处理了一下伤口,而后简单包扎了一下。 “我不知道你这种试验烧伤该用什么药,你自己去医院做jīng细处理吧。” “哥,”秦飞鹤看向宋佳宝,“你可以陪我去医院吗?” 宋佳宝不想,可不知为何,他很难说出这句话。 有一种深藏于他内心深处的使命感驱使着他答应下来——秦飞鹤一个人飞回国,没来及处理伤口就来找他,秦飞鹤现在孤身一人,应该是很需要他的时候。 “好。” 宋佳宝最终还是应了下来。 他在心底告诉自己,就当是秦飞鹤一大早跑来看他的回报。 人民医院距离宋佳宝所在的小区并不远,打个车也就三十分钟的事情,他和秦飞鹤到医院时,还不到十点半。 宋佳宝很累,所以说着是他陪秦飞鹤来,实际上他刚到医院大厅就坐下了,挂号缴费什么的全都是秦飞鹤自己亲力亲为。 不多久,秦飞鹤拿着缴费单回来,告诉宋佳宝可以上去找医生包扎。 “走吧。” 宋佳宝极不情愿地从座位上站起来,那一瞬间的酸慡他这辈子都不想再体会第二次。 秦飞鹤扶住宋佳宝,“都已经来医院了,你也顺便看一下吗?” “我没事,你还去不去,不去我走了。” 反正宋佳宝是绝对不可能去看医生的。 秦飞鹤见宋佳宝态度实在太坚决,妥协了,“别走,我们上去吧。” 二楼右拐就是创口包扎换药的医室,两人上去的时候刚好没什么人,上一个处理好伤口的人已经走到了另一边的电梯口了。 宋佳宝觉得那个背影有点眼熟,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进入医室,医生看了几眼药单开始准备给秦飞鹤处理伤口,剪开宋佳宝出门前包扎的纱布时,饶是见多识广的医生也有点咋舌,“怎么伤成这样了?” “做实验不小心烧到了。”秦飞鹤解释道。 “我看你这里面好像还有别的伤,像是……”医生有点迟疑着,没有急着下结论。 宋佳宝也忍不住凑过去再仔细看了一眼,他之前替秦飞鹤包扎伤口的时候,注意力全放在可怕的烧伤上了,倒是忘了最中间那两道看起来很像割伤的伤口。 那两道伤口是真的深,皮肉严重外翻,甚至能看清脂肪组织下红色的肌肉,只不过在血的浸染下看起来有点发黑,效果更佳恐怖吓人。 那样的伤口,他简直无法想象秦飞鹤被踢了一脚之后,是怎么做到只闷哼一声,甚至能面不改色地打算独自离开的。 秦飞鹤主动接过了医生的话:“玻璃瓶炸开,有两块碎片扎到了。” 医生挑了挑眉,看了秦飞鹤一眼,只是笑着把话接了下去:“那看来你运气还不错,这么深的伤口,刚好避开了主动脉,要不可就危险了。” 秦飞鹤看了宋佳宝一眼,有点喃喃似的道:“我运气是很不错。” 宋佳宝觉得秦飞鹤好像在暗示遇到他这件事很幸运,他别过头,不想看秦飞鹤。 他百无聊赖地打量着医生桌上的东西,脑中再次闪过刚才那道身影,突然,他想起了那人应该是谁—— 姜语合。 他为什么回来医院?而且还是这种医室。 宋佳宝直觉事情有一点不对劲,所以试探性地问医生:“医生,我们之前那个人是不是姓姜?” “嗯?你们认识?” “我刚才只看到一个背影,这会儿才突然想起来,他是我的同事姜语合。他……出什么事了吗?为什么会来这里处理伤口?我昨天下班时看他都还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