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薛湳的脑袋被墨北按在胸膛上,几次想抽出来都不能。“墨北……那么多人看着呢……要不,回房间再给你揉。”墨北做了个惊讶的表情,挑了挑眉,“娘子这算是邀请么。”旁边的小男娃蹦蹦跳跳啃着一只大鸡腿过来,“薛大夫。”惊异的瞪大眼看着不断挣扎的唐薛湳,“薛大夫,这个大哥哥是在欺负你么。”“这不是……很……明显么……”隔壁桌也有好些人注意到了这里的动静,村长捧着一大坛美酒,亲自走过来,鞠了一礼。“薛大夫,莫先生!没想到两位是故识。”唐薛湳还没有挣扎开脑袋,转过一只眼看着摸着胡须的老村长,“莫先生?”墨北的马甲真是多,这次又是什么身份。墨北潇洒的一只手举起一碗酒,向老村长敬了敬,仰脖一饮而尽。唐薛湳只能露出另一只眼,勉强抬起半分脑袋,“村长……要不……您,帮着把我拔出来。”老村长笑呵呵,一脸后生可畏的笑容,“两位都是新起之秀,才华卓越,能够在村里小住,当真是在下村落的三生有幸。”一边围着慕容晗的少女们,终于回头看向这片更为热闹的地方。“那个玄衣公子是谁啊。”“好帅啊。”“这你们都不知道,是村里新来的私塾先生。”“这么帅气的私塾先生,我要去蹭弟弟的课。”转而三三两两的扑而来到老村长的身后,好奇的伸长脖子看着,慕容晗那边被解了围,终于能长长舒一口气。一个村妇打扮的老妪弯着腰垂着腿,“今年是什么吉祥年,一连来了三个人中龙凤般的公子爷到访,莫不是龙王爷的公子们看中咱们这小村子。”另一位缺了牙的老妪吃着菜,嚼巴着,“可不是么,龙王爷的公子们看中咱们这,难怪今年风也调了雨也顺了。”“祖上赐福啊,可得让家里丫头们准备准备,能带走一位公子爷也是好的。”“我看那个私塾先生就很不错,读书人,多儒雅,你看,有读书人的气度!”老妪嗑着瓜子。“读书人气度顶什么用,薛大夫才好,能看病,我家老汉的腰椎间盘一直疼,可得让我家丫头留个心。”坐成一桌村乡老妪们顿时开始夸起各自家里的丫头们来,不甘示弱,生怕自己家的丫头被别人家的比了下去。不一会儿,墨北就不得不放开唐薛湳,因为一堆少妇们围上前开始攀亲。“莫先生,我家娃儿的读书就交给您了。”“莫先生家里可是缺什么吃食么,一会我给您家送点糕饼去,自家做的新鲜。”“莫先生家住何方,可有婚配。”一个个问题渐渐露骨了起来。墨北黑着脸尽量露出自然的表情,“在下……家中有妻。”村里少妇们一个个露出可惜的神情,“哪般幸运的女娃子。”墨北撇了撇嘴角,带着笑意一把勾住唐薛湳的脖子,给了一个哥儿俩好的拥抱,“家中的妻子是一位甚知我心的乡野丫头,父母之命定下的婚配。”“没想到,莫先生和薛大夫是旧识。”墨北哈哈大笑,“薛大夫可是一位贤良的医生,烧鱼烹饪样样精通。”唐薛湳回想了一下自己用大灶烧糊的白水鱼,和焦成一坨的红烧肉,这个就是样样精通?天机阁风餐露宿果然不讲究。慕容晗随着热闹的人群声想墨北这边看来。只见一黑一白两位公子迎面而站,慕容晗似乎在回忆一幕熟悉的场景,“你是……莫琴师?”“莫先生还会弹琴呢!”“莫先生若不嫌弃,还请赏脸在这家宴上弹奏一曲,让我等乡村野妇也见识见识城里的音乐。”墨北勾着唐薛湳的脖子这才放下,扭头看了唐薛湳一眼,一笑,凑近耳垂轻声问,“娘子想听什么曲子。”唐薛湳感到一股温热的气息喷向自己的耳垂,甩了甩头,有点痒,“我哪知什么曲子?”墨北有一丝委屈,“娘子不如说,夫君弹奏的都爱听。”说完,勾起嘴角一笑。这下就连慕容晗也看出些不对味来。眼前两人似有若无的眼神接触,在人前的点滴神色交流。或许村里人没有注意看若是不以为然,但心思细密的慕容晗看出,这两人亲密的关系非同寻常。亲密的就好像……一股爱慕之情在目光中交织。当琴弦拨弄出第一声古韵,当场吸引住了家宴在场所有人的目光。一袭玄衣宽袍的青年,轮廓分明的侧颜,笔挺的鼻梁,薄唇旁勾起的似有若无的笑意,不羁的面容潇洒的神采,曲到激烈处大幅度拨弦扬起的衣袂,都组成了一副画。一首《酒狂》,小酌酣畅,大饮淋漓,循序渐进的醉意,在含笑半步癫的缠绵中渐渐痴狂。醉酒的酒意带着半分,墨北拉起一片琴弦,勾起嘴角看向人群中的唐薛湳,眨了眨眼,再拉起更激烈的一片韵律古调,激起一片田间白鹭惊飞。酒行到酣处,不醉人,人自醉。墨北在不断的韵律中看向唐薛湳眼中带着思念,和爱慕。弦音缠绵,久远,酒行到疯癫忘记身在何处,只有那田间风吹过的麦,和月影下的倒影,一波一波,古韵流转。人群中安静的已听痴了,村长闭目凝心合着古琴的韵律在心中环绕,村妇少女们都停下竹筷哪怕听不明白,也为玄衣青年的风姿倾倒。曲罢,人静。随着最后一铮弦音的挠音收尾,回荡在众人心口的醉酒意境竟然深入人心,好似人人自醉。墨北抚停琴弦,来到唐薛湳身边,单膝跪下。在众人眼前,拉着唐薛湳的手背,印上一吻。没有人反应过来,正如曲罢没有人意识到琴声终了。唐薛湳怔怔的看着眼前单膝跪下的玄衣男子。玄衣男子抬起脸,带着一丝笑容,“娘子,我们成亲吧。”“好啊。”众村民们这下就算傻眼,也该反应过来,“薛大夫是女医生!”“薛大夫是女子!”“莫先生要娶薛大夫!”“什么,莫先生刚刚不是说家中已有贤妻。”“这你可就别管那么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