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尔摔在地上,又没事人似的爬起来,坚qiáng地往前走。 东鹤谷谷内的云又黑又浓,压得极低。 恍惚间,青冉好像看到了重澜的身影,他站在稀疏的树木之间,宛如插着一把凌厉迫人的长剑。 侧脸的弧线充斥着冷意,腰杆挺得笔直,眉眼之间yīn沉得不像话。 重澜真的来了。 但他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站在那儿,看着青冉摇摇晃晃地走过来。 青冉原本还能撑着往前走,可见到重澜后,那些复杂的情绪全都涌上心头,冲入脑海。 仿佛cháo水汹涌。 青冉眼前一黑,双腿一软。 却没像之前那样摔倒在硬邦邦的黑土地上。 重澜接住了她。 她蹙起眉尖,嗅着他身上的冷意,下意识想要推开他。 可是她已失了力气,那推搡反而成了搭在他胸口的亲昵。 纤白手腕盈盈可怜。 重澜嫌弃地睇了一眼脏兮兮的她,冷声道:“不是让你待在原地不动么?乱跑什么?” 青冉眸子放大。 明明是他不管她,说她死就死了,现在却来怪她。 她待在原地做什么? 等死么? 青冉气得指尖微微蜷缩。 眼前的一行行小字也十分密集。 【终于见到这位面传说中的魔尊了,确实帅得很啊啊啊啊啊,我要尖叫了!】 重澜一露脸,确实引起了满屏的啊啊啊啊啊。 不过,也引起了很多小字的不满意。 【花痴女能不能少一点,滚出直播间行吗?!】 【严重影响观看体验,你们不走老子走。】 弹幕之间的硝烟弥漫。 青冉察觉出了有些不对劲,虽然她仍然不太懂有些字词是什么意思,可还是不愿意见大家这样凶巴巴的吵架。 以和为贵。 很重要的。 她压着又短又虚的声音,轻声劝道:“不要吵了。” “?”重澜眼尾一挑,怀疑自己听到的这四个字,“你在嫌本尊吵?” 行啊,在东鹤谷走这么一遭,胆儿肥了是吧。 重澜深沉如渊的压迫感浇下来,将青冉浑身吓得僵硬如石头。 可他却始终将她紧紧禁锢在怀里。 就连指尖都在悄悄用力,像害怕失去什么,握得死紧,甚至钳得青冉胳膊有些生疼。 但是青冉不敢喊疼。 重澜已经误会了她,她怕她好不容易活下来的这条小命,会轻易被他送走。 她额头贴着他冷硬的胸膛,小心翼翼地吐出一个字,“没......” “青冉。”重澜轻嗤一声,不知为何又要唤她的名字。 “嗯?”青冉抬起漂亮的眸子,脸却脏得像花猫。 半晌,他低哑的嗓音漫过她的头顶,才说出下半截的话,“你真是蠢得可以。” “脏死了。” 他目露嫌弃地取了一条灵狐披风出来,裹住她冷瑟成一小团的身子。 而后腾空而起,掠过那一棵棵又高又大的树木,直冲云霄。 九重天大圆满的修为,想要离开这深渊巨口般的谷底,同样轻而易举。 青冉长睫颤动几下,羡慕地阖上眼,累得没有任何力气再动弹。 她未曾看见的一行行小字还在滚动。 【这英雄救美的情节我爱了。】 【这口嫌体正直的魔尊我也爱了。】 【不过,她不是魔尊的灵炉吗?怎么会跑到这种绝境来?忽然有点想买她过去的回忆看看?】 【别吵了!快看!魔尊趁冉冉睡着,偷偷摸她脸了!】 【那是摸吗?明明是恨得牙痒痒地掐她!】 【哇塞!我不行了!今晚做梦有素材了!这么帅的男人真的存在吗?】 【哈哈哈,这眼神,和冉冉清醒的时候完全不一样啊!我明白了!魔尊就是深情傲娇人设!我爱了我爱了。】 弹幕聊得不可开jiāo。 虽然青冉已经昏倒,但大家还是能看到围绕着她发生的一切。 一路上,重澜腾云驾雾,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北渊。 他把青冉带到磐石小院,念及她身上脏兮兮的,没有先进屋。 她身上那条轻纱流仙裙也破破烂烂的,就连裙边的神霞也显得黯淡无光,颓唐地垂着。 他不悦地皱着眉,给经笠仲发讯息—— 再送一条轻纱流仙裙过来。 北渊里没有侍女,只有一群粗鄙不堪的魔物。 重澜嫌弃地啧了一声,总不可能让那些东西来帮青冉沐浴。 可她如今昏迷不醒,就只能......他亲自动手了。 重澜眉眼不耐地掐了一个清净诀,动作看上去有些粗鲁,毕竟他堂堂魔尊,还没这样“伺候”过人。 可灵力化作的风,却无比柔和地破碎了青冉的裙裳。 与此同时,直播间打上一片马赛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