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意义吗?”唐三胖想了很久这个问题,有些茫然,“就算有什么进展,我也还是个年轻小伙子。会被当成流氓吧……” 只有宋金清楚为什么让年纪轻轻的唐三胖去见葛秀秀,现在的三胖比以前有自信多了,加上年轻和减了十来斤,心态已经跟之前大不相同。 但如果变回老头子,那可能刚建立起来的信心又会消失。 那就更没有信心去见葛秀秀了。 所以现在是演习,而不是真的要去追求葛秀秀。 演习效果好的话,就算是变回老头子,再去见葛秀秀也容易得多。 宋金鼓舞说:“三胖别怂,你都走到这了还慌什么?你就是去看看小舅子,坐在chuáng边和他说说话。谁让你去跟葛秀秀说话了,你要耍流氓啊?” 唐三胖不解说:“原来你的目的不是让我去追求秀秀。” “三胖你醒醒,你一个二十岁的年轻小伙子怎么去靠近人家七十岁的老婆婆。”宋金说,“你就当做是去看小舅子。” 这个提议相对唐三胖来说容易接受多了。 但走到住院部,他又停了下来,说:“内急。” 说完就把果篮jiāo给何大进,跑去厕所了。 宋金真是恨铁不成钢,气道:“这个三胖,胆子怎么能这么小。” 何大进在一旁说:“你也一样啊,我怎么记得你说过,当年也是你老伴追的你,你还不是怂包。” 宋金说:“我当年一心一意创业,跟三胖不同。” 何大进好奇说:“不对啊宋金,你脾气这么差劲,你老伴怎么看上你的?” 宋金得意说:“我帅啊。” 帅的人不是只有他一个,她当年也是闻名的小美人,但不知道为什么看上了年纪比她大那么多,还一穷二白的他。 当年他的脾气也的确很差劲,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随时会炸毛的狮子王。 宋金沉思,难道真的是因为他帅到天际了? 这个被看上的理由他还是很乐意接受的。 唐三胖从厕所出来,没人督促着他前进,又不想去见葛秀秀了。 他没有忘记自己得了绝症,现在的他不惧回去,就是会遗憾没有更多的时间跟宋金何大进再一起去làng。但如果跟葛秀秀有了什么瓜葛,那他怕自己会放不下,变回老头后也没有办法安心死去了。 要是他能自私一点多好,就可以心安理得接近葛秀秀,一走了之也无所谓。 但他做不到。 他怕自己见到葛秀秀后,就舍不得死了。然而这病治不了,一定会留下很大的遗憾吧。 时间不够用,所以不愿做做不完的事。 他在医院花园里坐着思考这个问题,想了很多,时间似乎也过了很久。他想到他们两个还在等,忙拿手机看时间,啊……原来才过了五分钟。 “小伙子,请问现在几点了啊?” 唐三胖边说边抬头:“还差六分钟就一点了……”他话音顿住,心跳似乎都瞬间停止了。眼前问时间的人,是个面貌温和的老太太,是——葛秀秀。 葛秀秀穿着一身格子病服,坐在轮椅上,多年的舞蹈演员底子让她的腰板子看起来特别直,没有一般老人家的佝偻和僵硬。身形略有些清瘦,白发疏得整齐,在头上盘起。哪怕大病过后,梳妆也整整齐齐,一点也不随意。 她见唐三胖愣神,笑了笑说:“谢谢。我该回去了,我女儿要给我送饭了。” 唐三胖停了好几秒的心跳又剧烈地砰砰跳起,下意识说:“我、我推你回去吧,顺、顺路。” 葛秀秀说:“顺路?你认得我?” “我、我舅舅跟你是同一个病房的。”唐三胖见她困惑,又补充说,“你手环上的名字号码,跟病chuángchuáng尾上的名字号码是一样的。” 葛秀秀看看自己手腕上的病人手环,了然了,笑说:“小伙子dòng察力不错啊。” 唐三胖僵着脸笑笑,紧张得手心又冒出汗来。 医院并不小,可他们还是意外相见了。他一心要躲开的人,却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推着轮椅回住院的唐三胖看着发已银白的葛秀秀,心中忽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 唐三胖,你都错过了这么多年,就不能迈出一步,哪怕葛秀秀不接受他,但就不能作为朋友让他成为她的依靠吗? 对,他可以作为她的朋友,光明正大地守护她! 就像此刻,为她推轮椅,送她回去。 这也同样是守护啊唐三胖。 茫然了多年的他,忽然找到了一条可以打开大门的路。 ……………… 夏季是各大公司冲击一年业绩的时候,社团的成员都忙得很,平时不怎么见人,到了周六人更少了。 白薇拿着泡沫板子粘着“武器”,宋飞也坐在一旁,不过是在发短信。白薇瞥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说:“最近怎么没见你的小堂弟们了?” “他们最近忙。” “我记得他们没上班吧,忙什么去了?”白薇说完自己叹气,说,“我们社团的成员都是大忙人,日渐衰败啊,副社长,你就没用你貌美如花的脸去多吸收几个成员?” 宋飞说:“社长你要卖我吗?” 白薇看着他俊朗帅气的脸,说:“我可舍不得,可是为了社团……” 宋飞立即抱拳:“好了我知道了社长,告辞。” 白薇禁不住笑了起来,一会板着脸说:“不许说这话。不过他们有没有空参加活动啊,我还得登记名单,报给场地负责人呢。” “我今晚回去问问。” 白薇凑近了问:“你姐最近有没有找我哥?” 宋飞摇头:“我姐是大忙人,你哥也是大忙人,两个工作狂我看难成。” 白薇觉得可惜,毕竟她很喜欢宋安宁这种性格的人做她的嫂子,像她哥这种一身拒妹子于千里之外的正义气质,很难有妹子喜欢他啊。 “我真愁我哥的终身大事。” 白薇轻轻叹气,手肘一撑,突然觉得手一沉,触感不对劲,低头一看,刚做的泡沫道具被她戳成了两段。 “啊啊啊啊啊副社长副社长,你的青龙偃月刀被我折断了!” 宋飞看了看,说:“那你赔吧。” 白薇不叫了,往他肩上捶了一拳,说:“这是我做的,你赔我时间。” 宋飞趴桌上看她,微微笑道:“好啊,明天周末,有空吗社长大人?我赔你时间。” 白薇顿时抿唇,哇,这人好过分,得了便宜还卖乖。她背身不理,说:“没空。”一会她说,“我是真没空,这周我得去探望我姨奶奶。” “那我送你去吧。”宋飞说,“周末出行的人多,地铁公jiāo都不方便。” ——人多的话路上的车也多,地铁才是出行利器吧。白薇没说,因为她也想要宋飞赔时间给她,“那明天早上八点在十字公园那见。” “收到——”宋飞探身,要去拿她手上断成两截的道具,说,“给我,我把它粘好。” 白薇说:“都断了,影响美观。” “不能làng费社长的心意。”宋飞还是接了回来,仔细看看,说,“全是泡沫太脆了,把泡沫打碎,中间放根长棍,再粘泡沫,涂上染料,就不会轻易被折断了,毕竟这把大刀太长了。” 白薇双手托腮听着,问:“我做的是不是太差劲了?” 宋飞点头:“是啊是啊。” 白薇拿了桌上的泡沫就朝他扔,重重哼声:“再也不给你做道具了,还我,不给你了。” 宋飞笑着抱着道具就起身,说:“不还,这是我的了。” 他这两天在做衣服,还没轮到道具,没想到白薇竟然给他做了。想想之前,白薇也总是给他缝缝补补演出服,找布料,找样板,里外折腾。 从大楼走出来的他看看日历,距离他跟白薇告白,还有十一天。 那天是他们认识三周年的日子。 三年前他在地铁上,被一只“九尾狐”的尾巴挂住了衣服上的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