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那位胖大爷。 三个案子一起查,在侯小左看来,案件的情况、疑点、线索全都是一样的,像是在查同一件事。但他们三者之间到底有没有关系,他们还不能完全肯定。 “我们这边也没消息,我们两口子已经把亲戚的电话都打遍了,喏,就连这两年都没什么联系的远方亲戚我们都问过了,谁也没有我爸的消息。”苗大翠小心翼翼地说,“我爸估计是出什么事了……” 侯小左问:“为什么这么说?” 苗大翠说:“我爸那人勤快得很,包了座果园,当命根子似的。平时就算是生病,只要能下地,都要去果园转一圈,宝贝着呢。别人说我爸躲起来了,我看不像,就算放得下我老公,我儿子,但至少他放不下果园。” 侯小左想了想问:“为什么他这么宝贝这个果园?” “大概是因为是跟我过世的妈一块种的苗吧,我妈临死前让他把那山头给镇里退了,但我爸不肯。我妈走后,我爸整天就待在园子里。” “那现在园子是你们管着?” 苗大翠摆手:“我们哪有那个空闲啊,这不新来的租客找活gān,就给他们打理了。” “新来的租客……”侯小左问,“住你家后头的那三个年轻人?” “对啊。”苗大翠数了数念叨他们的名字,“元彬、金大河、贾胖。那个元彬啊,可坏了,是个人jīng!” 提起元彬她就生气,连带着数落了好几句。 侯小左说:“我去后屋看看。” 苗大翠说:“别去,他们不在那,昨晚吃了毒蘑菇,救护车都来了,直接送去医院洗胃,这会还躺在医院里呢。” 侯小左了然,又问:“在哪个医院?” “大康。” 侯小左点点头,说:“要是大爷有什么消息,你就打我们电话。” “行行行。” 侯小左开车从村里出来,进了大路,方向盘转了个方向,往大康医院去了。吃了毒蘑菇不是件小事,而且他总觉得这三个年轻人有些怪。 说不上哪里不对劲,可心里就是有个疙瘩。 不行,他得去医院看看。 …… 睡了一晚,最先从医院里苏醒过来的是宋金。 他睁眼看见这白花花的天花板和熟悉的病chuáng架子,心就一惊。坐起身往旁边看,唐三胖正躺在隔壁病chuáng,哪怕是平躺,肚子也拱得跟座山似的。 他急忙摸自己的脸,没有褶子,还很光滑。 仍旧是个年轻人。 宋金轻轻松了一口气,他还什么都没做,怎么能就这样被打回原形。 “三胖,三胖?” 唐三胖岿然不动,睡得死沉。倒是把在病房里搭了个折叠chuáng的何大进给叫醒了,他坐起身往宋金那瞧,问:“你还有事没?” “没,挺好的。” “那你赶紧想办法。” “啊?” “啊个屁啊。”何大进快步朝他走,说,“快点想办法逃啊,我们没身份证,昨晚还好周兰来了,可今天出院结账,准会穿帮!” 宋金轻笑一声,说:“这会知道急了?叫你□□的时候你不是挺牛的吗?” 何大进顿了顿,没跟他吵,说:“我知道了,我理亏,我目光短浅,行了吧?” “知道错了就好。”宋金慢悠悠在地上找鞋,一点也不慌,“你慌什么,我有身份证,等会用我的。” 何大进瞪大了眼,问:“你什么时候有身份证的?” “找人办的啊,钱不是分成了三等分吗,我就把全部家当拿来□□了。”宋金得意得只差没chuī个口哨好好嘲讽下他,“那贩子还问我要不要办个重点本科毕业证,可便宜了。” 何大进说:“你那点钱哪够□□啊,不是都得几百起步吗?” “那是你们这些冤大头,不是我。我货比三家,再逐一砍价。最后贩子给了我这个数……” 何大进瞧着他竖起的七根手指,说:“七百?” “七十啊。” “……不可能!这么便宜!一准会被查出来!” “倒也不至于这么差,外表足以以假乱真。而且就算是花五百五千做的,有心要查,还是能查出这是假的。”宋金说,“你赶紧叫醒三胖,让他快点跑。反正只要我这边给他jiāo了钱,医院就不会计较他跑路的事,不会报警的。” 何大进见他不慌不忙,似乎运筹帷幄,早知道他有办法,他就不用焦虑一晚了! …… 侯小左来到医院才九点多,他到了住院部的护士站,说:“护士您好,我想探病,这里有没有一个叫元彬的患者?” 护士看了看记录,说:“刚办了出院手续。” 侯小左没想到这么不凑巧,不过听见他们出院了,是不是意味着病好了?他道了谢,想着还有事要做,没有折回何家村,回局里去了。 …… 重新回到何家村的三个人又变成了穷光蛋。 身上一毛钱都没,还倒欠周兰两百块钱。他们跟周兰说只带了一点现金,殊不知那是他们全部的家当。 唐三胖很懊恼,如果不是他,也不至于把钱全都搭进去。他看着两人,说:“对不起,金哥,大进哥。钱都没了……如果不是我……” 宋金瞧着他说:“有什么对不起的,钱没了就再赚。不过洗胃是真他妈的难受……” 何大进说:“明天去摘桃子卖吧,城管来了我就跑。现在也只有桃子来钱快了。” 宋金点点头,说:“为了我的直播大计,我也要努力赚钱才行,摄像机真贵啊。” 说到这个,唐三胖欲言又止。突然前头的屋子传来惨叫声,瞬间把三人都给惊得一个激灵。 何大进耳朵尖,一听那惨叫声就拍大腿:“我儿子!” 他急忙往那边跑,宋金眼疾手快,抓了他就往回拽:“你又冲动了何大进,跑什么,一脸当爹的着急样。” “啊——啊——我不敢了——不敢了——” 何五流叫声震天,还带着哭腔。何大进就没听他这么哭过,急得不行。 宋金和唐三胖已经过去了,蹲在半人高的草地上往那边瞧。只见有个老汉拿着扫把追着何五流满院跑,边跑边骂。何五流边躲边痛叫,但完全不敢还手。就连平时跋扈泼辣的苗大翠都直愣愣站在一旁瞧着,直咽口水,不敢动弹。 何大进蹲身往那一瞧,说:“哎!那是我小舅子。” 宋金看着惨兮兮的何五流还有吓得大气不敢出的苗大翠,差点没笑出声来,说:“总算是有个人能治你儿子儿媳了,打,打得好,不孝子。” “我儿子你瞎掺和着教训什么?”何大进不痛快地说。 “因为你慈父不教训啊。”宋金说,“你小舅子很凶猛嘛。” 何大进的小舅子叫庞古道,年纪比何大进小一轮,正好六十岁。 他从小家境就好,工作无忧,生性又乐观,年过甲子,可身体好得不行。拿着扫把追了何五流揍了半个小时,连气都不带喘的。 他一手撑在扫帚上,骂骂咧咧说:“何五流你个孽子,你爹不见了两天你才发现。你怎么不等两年后再报警啊?” 何五流喘气说:“我以为他去您那了啊!” “去你妈的。”庞古道骂完又呸了一口,一不小心把他姐给骂了,他说,“孽子!孽子!你房子谁给你盖的?你媳妇谁给你娶的?现在嫌你爹老了,就不乐意养着了是吧?” 何五流说:“冤枉啊舅舅,我没动过这心思!” 苗大翠见缝插话说:“你可要讲良心啊舅舅,我们可是好好养着爸的,爸可是有三个孩子的!我们比那两个家伙好多了,他们连家都不回!” “呵!”庞古道不由冷笑,“他们是他们,你们是你们,你还比出良心来了是吧?别以为我住在市里就听不见你怎么对我那蠢姐夫的,他傻我可不傻。苗大翠,我今天连你一块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