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是丁大夫还算见多识广,却也没见过这么严重的风团。以往只在稚童或者未出月子的产妇身上见过,像夏颜禾这般,他还是第一次见。“按理说,红肿不出两日就会自动消去,不过,萧娘子你这个很严重,我看还是先开点药吧”。丁大夫斟酌着开口。看萧世轩那紧张的样子,丁大夫不好开口说他这完全是大惊小怪。“多谢丁大夫”。萧世轩开口:“可有什么忌口,或者注意事项,还请先生不吝告知”。虽然丁大夫已经如此说了,可他拧起的眉头却始终没有舒展。“少吹风,这两日萧娘子尽量减少外出”。丁大夫叮嘱:“吃的上头也要忌口,辛辣,刺激的都不要吃,哦,还有鱼啊,鸡蛋啊,这些就都不要吃了”。“泽儿同娘亲早晨才吃过蛋羹的”。泽儿扒着门口,皱起的眉头同萧世轩如出一辙。“我,我这不是不知道么?不知者不罪,我下次肯定不吃了”。看着父子俩一脸不赞同的表情,夏颜禾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略带讨好的开口。被泽儿提醒,也或许是心里作用,她这会儿突然觉得身上似乎更痒了一些。刚想伸手去挠,被萧世轩眼疾手快的拦住。“且忍忍,我这便去煎药,一会儿就好了”。语气怎么听都有些似哄泽儿一般。“爹爹放心,泽儿在这里帮您看着娘亲,保证不让她乱动的”。萧世轩要出门送丁大夫,便朝儿子使了个眼色。送走了丁大夫,萧世轩又去熬药。待他把药熬好,亲自看着夏颜禾将其喝下,才去灶房吃饭。刘一品同于为农已经饿得完全前胸贴后背了。“下午按照之前说好的干就行”。吃饭的时候,萧世轩突然开口:“禾儿如今这样,身边需要人照顾,地里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两个了”。“大哥放心,咱们一定把活干好”。刘一品应一句,三两口便将一个拳头大的馒头消灭掉。吃过午饭,刘一品便同于为农去了地里,按照之前说好的,先把房子搭起来。萧家院子里,夏颜禾吃过药后,便被萧世轩强行要求在屋子里待着,好在有泽儿陪着,倒也不至于太无聊。萧世轩先将灶房收拾干净,进屋的时候,娘俩已经不知不觉歪在炕上睡着了。抬腿过去炕边,伸手拿过箱子里的被子给两人盖好。看着一大一小两个睡颜,凝视半晌。丁大夫特意叮嘱,这种症状最忌讳抓挠,怕她无意识的碰到,便转身去拿了本书,坐在夏颜禾身边默默的看了起来。时间悄悄流过,日影西斜,屋子里渐渐暗了下去,萧世轩放下手里的书,估摸着母子俩应该也快醒了,便起身出去,将晚饭做好。一连两日,萧世轩哪里都没去,完全将地里的事情都交给了刘一品同于为农两人,自己就在家照顾夏颜禾母子。两日未出门,夏颜禾实在有些憋闷,好歹泽儿还能出去寻小伙伴玩,她只能在家里同萧世轩大眼瞪小眼。“我不走远,就去隔壁王嫂子家看看”。夏颜禾一脸讨好的保证。她觉得自己这要求一点都不高,只要捂的严实些,好歹出去透透气。萧世轩眉头都没抬一下,直接拒绝道:“不行”。夏颜禾:“……”。“我看院子里的鸡应该喂了,真是的,泽儿也不知道去哪里了,还是我出去喂一下吧”。被拒绝后,夏颜禾在座位上坐了一会儿,觉得若再不出去动一动,浑身都有些不舒服。人真的是习惯使然。以前被系统整日的催着劳动,她心里只想着何时能彻底休息一下,必定要先睡他个三天三夜。谁知道突然一闲下来,完全不是那回事了。萧世轩终于从书本上抬头,目光暗含警告的瞥她一眼:“泽儿走的时候特意同我讲了,待他回来自己喂”。夏颜禾颓然的坐回到座位里。眼看着一天三遍的药吃着,效果却收效甚微,看来果然如系统所说,根本就是治标不治本。侧头看一眼窗外,手指无意识的转着腰间的丝绦。也不知道刘一品他们两个把大棚搭建的怎么样了。她也好赶紧完成绿色覆盖,就不用再受这劳什子的罪了。“若是无聊,可自去寻一本书看看”。萧世轩见她神情怏怏的,半晌未曾开口,忍不住出声提醒道。夏颜禾从不在萧世轩面前刻意隐藏什么,因此,他也知道她是识字的。眼角余光瞥一眼他手中厚厚的易经,想想那一箱子晦涩难懂的书籍,摇了摇头,敬谢不敏道:“还是算了吧”。萧世轩也不勉强,拿起书又继续看了起来。“我要洗头”。见自己都被折磨成这样了,他竟然还看书看的津津有味,半晌,夏颜禾有些赌气的开口。萧世轩:“……”。生病的人大抵都有些喜怒无常,萧世轩也不反驳,立马收了手里的书:“我去烧水”。“哼”。夏颜禾嘴里哼一声别过头去,算是答应了。不一会儿,水烧好,萧世轩又兑了些凉水,试了试温度刚刚好,才端着脸盆进来。“去炕上躺好”。丁大夫特意叮嘱皮肤暂时不要沾水,萧世轩先将脸盆放一边,又转身去拿凳子。夏颜禾依言去炕上躺好,扯下头绳,让一头青丝尽数垂在炕边。“凉热可还行?”萧世轩捧起她的头发浸在水里,颇为耐心的开口问道。如此近的距离,他呼出的热气喷洒在她的面颊,想到自己满面红肿的样子早已被他尽收眼底,眼底窘迫一闪而逝,索性直接闭上了眼睛。想要点头,却又怕一动影响到他,便轻轻“嗯”了一声。萧世轩修长的手指顺着她乌黑的秀发梳拢几下,见所有的头发都浸了水,便开始轻轻的帮她按揉起头顶的穴位。“世轩,若我一直都是这副丑样子,你还会喜欢我么?”半晌,她终于将心里的徘徊已久的问题问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