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当森鸥外问起时,平行世界的【中原中也】却选择了花园洋房别墅,跟兰堂当年的住所颇有些相似之处,森鸥外问要在里面放些什么,【中原中也】说:“朝阳的房间要修出一个大画室,颜料和画具用……算了,我下次自己去买,至于装饰,昭和时代和洋结合的最好,有英国的座钟、法国进口绣着蕾丝边的沙发,还有日本的被炉。”他比划一下说,“大概是这样的感觉。” 森鸥外挑了下眉头,【中原中也】立刻不失有礼地问道:“怎么了?” ‘啊,这方面也是,比我们这里的中也君更加敏锐。’ 森鸥外想:‘是因为年龄差吗?好像不是。’ “不,只是没想到中也君喜欢这种风格。”他说,“跟我们这的中也君完全不同。” “是阿叶喜欢。”他言简意赅地说。 ‘阿叶……’ ”中也君为什么叫太宰君阿叶?” 提起这,【中原中也】的表情立刻柔和下来。 “他喜欢别人这么叫他。” 他湛蓝色的、宛若大海般的眼睛中涤dàng着某种情感。 “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他让我叫他阿叶。” 这习惯,持续了很多、很多年。 …… 他想过再跟阿叶见面时会是怎样。 ‘总归是不情愿的,如果他想跟我在一起,早就眼巴巴地跑过来了。’ 相处这么多年后,他也摸到了些叶藏性格的边边角,大体说来,他是那种恐惧于幸福,认为自己会为他人带来不幸的男人,一旦让他产生了这样的错觉,就想逃跑。 所以在羊的那次他逃跑了,在港口黑手党时,当他发现自己的计策使得冲锋陷阵的【中原中也】受伤时,就会难以承受地从他们家里跑出来。 会去哪里?红叶大姐那里是有可能的,首领……不,总归不会去首领那里,他敬畏于森先生。 反正横滨的女人,酒馆的女人也好,在租界里出卖身体的唐楼小姐也罢,没有人是不愿意养着他的,而在这方面,叶藏又表现出了苇草般的韧性,只要给他三块榻榻米大的bī仄空间,还有买劣质酒的钱,他就能一直一直活下去。 绘画的话,有铅笔就行了,即便【中原中也】给他建了一间空dàngdàng的、采光良好的大画室,他甚至因为叶藏熟知了各色水彩的品牌。 ‘偶尔出去放放风也无所谓。’ 【中原中也】想: ‘反正他最后是要回来的。’ ‘哪怕他不情愿。’ 像今天也是,【中原中也】风尘仆仆绕着世界走了一大圈,终于在法国捕捉到涩泽龙彦的痕迹,等到回来跟森鸥外jiāo差时,心有灵犀似的路过了河岸滩,就看见太宰治圈着叶藏,bī迫他直视鲜血淋漓的场景,要他杀人。 这让他心里猛地窜起一阵怒火,别说是他,哪怕是他们世界的森鸥外看见这幅场景,心中窃喜的同时也会不由自主恼怒。 哪怕是知道,这对叶藏有好处。 ‘怪不得这里的我说,太宰治是个令人讨厌的家伙。’ 他咬牙切齿地想:真是让人讨厌到骨子里了。 在心中隐秘的角落,他又不得不承认,自己对平行世界太宰治的厌恶,除了他对叶藏的bī迫之外,更多还有叶藏那毫不掩饰的顺从与温驯。 就像是一匹牝马,谄媚而讨好。 他会讨好很多人,可到这份上,还是第一次。 当看见太宰治的作为时,【中原中也】的第一反应就是揍他一顿,可叶藏挡在太宰身前,用他单薄的胸膛将人遮得严严实实。 叶藏不jīng于体术,与这里位于“黑手党中下游”的太宰治不同,他是完完全全的柔弱的普通人,可他会寻找破绽,知道怎样的站位能把人保护得丝毫不漏。 于是他就面临了窘状,如果要打太宰,就势必会伤到叶藏。 “不行。”阿叶几乎是对他哀求道,“不行。” 【中原中也】:“……” 而那小鬼,是的,没错,他说的就是平行世界的太宰治,他用让人不愉快的没有光的眼神yīn测测地看了自己一眼,随后笑开了。 “我们回家吧,阿叶。” 甚至还在他面前把阿叶揽在怀里。 ‘我不想这么说,可他真是像极了那些把叶藏揽在怀里耀武扬威的女人。’ ‘仿佛阿叶是他们的东西。’ ‘可他们不就是一个人嘛?’ ‘实在是太让人不慡了。’ 而【中原中也】,他比过去任何一次都要怒气蓬勃。 “啧,抱歉了。”早被森鸥外安排好了,这里的中原中也啧了一声,走出来道。 “这家伙,这条青花鱼,这混蛋是很讨厌没错,我比你更想把他打一顿。”他说,“可他姑且也算我们这的准gān部,首领也要我保护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