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馨放走,冯云静便气得摔了桌上的茶杯,骂道:她冯霜止算个什么东西?!之前您不是说她承诺了送您明前新茶吗?我流云轩没那东西也就罢了,她上赶着地来羞rǔ咱们!现在送什么破烂的文房四宝,谁稀罕她给的!这分明是说咱们不配享用那好东西!不带这么糟践人的!” 相比起冯云静忽然之间的气急败坏,兆佳氏就显得冷静很多。 她看了chūn霞捧着的文房四宝一眼,吩咐道:回头送到小姐的房里去,布置好书房。” 姨娘!”冯云静忽然抬高了声音喊,也不喊娘,只喊姨娘,充分显示了她有多么愤怒。 冯云静本来就是个庶出,又因为兆佳氏的教诲,有极qiáng的自尊心,平时只听兆佳氏的,把自己遮掩起来。可是冯霜止如今的行为,已经超出了冯云静能够忍受的底线。 并非是她在乎那些东西,而是冯霜止这种行为与羞rǔ没有区别! 以前发生这种情况的时候,兆佳氏一向都是维护着冯云静,顺着她的意思,这一次却反常地沉默了。 过了很久,她才说话:云静,你冷静一些,她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这个意思是什么意思?!”冯云静根本不想听兆佳氏的分析,她直接站起来,转身便奔出了兆佳氏的院子,往后罩房去了。 因为往后罩房是一条路,方才已经送了东西过去的兰馨只觉得背后有人推了自己一把,她便已经从台阶上跌下去,吓得她啊”地尖叫了一声,便只觉得身上一痛,已经是摔在地上了。 冯云静冷冷看着她,自己走路不长心,连主子的道都敢挡。” 兰馨是个胆小的,咬着嘴唇不敢哭出来,只知道道歉:是奴婢的错,还请三小姐大人大量饶了奴婢。” 冯云静哼一声,在这儿跪着吧,没人叫你起来,不许起来!” 说完,她直接抬步想着后罩房走去,从chuī雨轩前面路过的时候,只朝里面轻呸了一声,虽不见得多夸张,可眼底的刻毒是显而易见的。 这边兰馨在冯云静走了之后,只能哭着跪在那里,也不敢真的走。 她哪里想到,来送一趟东西竟然还能遇到这样的祸事?心里又是委屈又是愤怒,这一哭便止不住了。 从三姨娘房里出来的丫鬟chūn霞也急,跑去追三小姐,不想半路上瞧见兰馨在哭,露出来的手臂上也是一片伤,像是擦破了皮。 兰馨,你怎么在这里?可曾看到三小姐过去?” 我好生在前面走路,可是没有想到三小姐在后面推了我一把,说我挡路,然后罚我跪下便走了,chūn霞姐姐……”兰馨想着,以前跟chūn霞是一起被挑选进府中的,如果让chūn霞去请人来说,自己就不用罚跪了。 只可惜,她终究还是想多了。 chūn霞因为三姨娘那边的紧命,并不敢多停留,只是扔下一句:你在这里等着,我先去找三小姐,三小姐若是出了什么差池,我便是有三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说罢,她立刻走了。 兰馨跪在台阶下面,忽然握紧了自己的拳头。 冯霜止正站在自己的书房里,摆弄那些笔墨纸砚,不想便听到了外面喜桃的抱怨声。 这三小姐也不知道是吃了什么药,发了什么疯,忽然跑得这么快,风一样从我前面窜过去,我那茶水差点泼到她身上去,真是好险!” 喜桃,怎么了?”冯霜止眉头一皱,扬声便问道。 喜桃在窗外,还在把即将收进去的冬衣拿出来晒最后一次,她道:方才瞧见三小姐急急忙忙过去了,差点弄洒了奴婢手中的东西。” 原本正在看手中羊毫小笔的冯霜止,那手指忽然之间就停住了,而后将之放入笔筒里,转身就出来了,兰馨去了那么久,怎么还没回来?” 院子外面也有几个丫鬟在扫洒,闻言都停了下来。 梅香道:按理说是该回了——诶,刚刚过去的那不是三小姐身边的chūn霞吗?” 她手一指院外,冯霜止转头的时候只瞧见了chūn霞的背影。后罩房是一长排,冯霜止在东头,只因为她是嫡女,西边依次是大小姐和三小姐,方才冯云静是从自己门前经过的,想必是急晕了头乱走,后面的chūn霞也跟着…… 不知为什么忽然就举得有些不妙,她眉头再次皱起来,喜桃,你去看看兰馨怎么还没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