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林建章不打算只用这么轻松的办法。 伤害他的儿子,只给她同等的惩罚? 不。太便宜她。林建章心中的怨恨发泄不出来。 他从来都是有仇加倍相报。这点,就不用告诉妻子了。 方湘突然来找他谈心,她说她决定亲自照顾小君。 这样也好,林建章现在对谁都放心不下,唯有相守的妻子。 只不过他们都明白,如果这样的话,林建章就要负责家里几乎全部的经济了。他将会更累,像老huáng牛一样,没有休息的日子,看不到归期。 林建章同意了。 当初的错误是他铸成的,儿子和妻子都是他要保护的人,他要承担责任。 …… 虽然他觉得妻子变化很大——从喜爱衣服和虚荣的东西变得朴实,全心扑在儿子身上。但是这应该是为人母自然而然的想法吧。 这样也挺好的。 儿子一天天的长大,家里相框的照片也一张张的换。可儿子的那些记忆和照片中从来没有他。 林建章很愧疚。无比的愧疚。他只能隔三差五的给儿子买点礼物,刷一下存在感。 一年年过去,在他四十多岁的时候,经年的劳累终于累变成种种疾病,一下子爆发了。 气管炎,胃病,关节炎,手脚发抖,高血压,眼盲,还有胃癌晚期…… 病来如山倒,林建章自己都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就在医院chuáng上等着最后时期了。 医生说,他最多还有两个月。 如果做手术,有不到一成的几率能好起来,但是失败的话就下不了手术台了。 林建章拒绝了。 他想用这两个月好好跟儿子在一起。 他躺在病chuáng上,儿子和妻子坐在chuáng边,相顾无言。 他缺失了儿子的全部时光,就算现在终于有了相处的时间,可他仍不知该说些什么。 ——他已经习惯了沉默。 可儿子不愧是他的儿子。即便相对无言,也会默默坐在他身边,陪他看电视,给他端水拿饭。 林建章从这些动作中感觉到了默默的温情,他心满意足了。 在医院的日子,每过去一天,就少一天。 林建章不想死,可那一天还是到了。 他在恍恍惚惚之中,感觉自己脱离了身体,又仿佛仍沉重的坠在躯壳中。 他十分的恐惧,可张不开嘴,说不出话。 儿子似乎发现了他的异常,在一边焦急的喊着他,妻子站在旁边,她似乎不知所措。 这种状态十分的恍惚,又十分的冷静,林建章突然很后悔他这十几年都没对妻子说过,他爱她。 还有儿子。 林建章想起了当年医生刚说母子平安的时候,他居然激动得哭了起来。 而他在见到儿子的第一眼时,脑中就想到了好多日后如何疼爱儿子的画面…… 他想,他此生都做不到了。 (林建章番外完) ☆、第十四章 林君小包子 我的名字是林君。 我记事很早。从我辗转在亲戚家时,我就知道。我是一个不受欢迎的人。 没人乐意耐着心天天哄一个不相gān的小孩子。 他们不对我做什么,只会无视我。像是看不到我一样,眼神冷冷的,说话冷冷的。那是很可怕的体验,我感觉好冷。 外公家倒是很好,我喜欢他。因为他会抱着我很开心的笑,我想只有他是喜欢我的。 可是外公很快就睡着了。小花也睡着了。我又辗转在亲戚家。 我没有外公了。 直到有一天,有两个自称爸爸妈妈的人把我带回去,告诉我以后那里就是我的家。 我想亲近他们,爸爸妈妈不就是最亲近的人吗? 可是他们天天在忙,忙的我几乎见不到他们。只有一个保姆阿姨天天照看我。 那个年纪我并不清楚什么是保姆,什么是阿姨。 我只知道,她不像亲戚们。她会对我笑。她看着我的时候一点也不冷。她会给我穿衣做饭,带着我上下学。她会等在小区里耐心的看我玩。 她好温暖,我喜欢她。 可是没过多久,她变了。她不再让我出门,她不再让我看电视,她不再让我乱跑,她也不再让我碰玩具。 她告诉我,她要忙,她照看不住我。所以问我,可不可以在她忙的时候在衣柜里等她一会儿。 ——她说这是我们的秘密,不能告诉爸爸妈妈。 我同意了。 衣柜里的黑暗和无聊很难熬,不能出去玩也不能玩游戏让我十分焦躁。 可是这些我都能忍受。只要她还对我笑,只要她还在我身边,声音温柔的对我说话。 我能忍受的。真的,我可以忍下去。 虽然很多时候,她让我做的事情我都好难受。有很多个晚上,我都恨自己没有很大的胃量,吃不下她让我吃完的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