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百花蜜么?” “是,我师姐送我的。” 他浅浅的喝了一口下去。 百花蜜是三六酿的最好的一种蜜,不仅味醇丰美,还有着百花汇集的香气。 百花蜜的好处一句话说不尽,李柯现在体虚气弱,风chuīchuī就会倒下,给他服百花蜜倒是最合适的。 “你打坐调息一下。” 他却不按我说的做:“你没有死,是吗?” 我点点头:“刚才可能是……一时魂魄出窍,然后那道电一闪,我一下子就醒过来了。你别难过……看到你伤心,我又焦急又是担心。” 他握住我一只手,紧紧的。 却什么也没有再说。 “不要làng费了百花蜜,打坐调息,才能吸取其中的好处。” “你别走。” 我心里痛的象是一把刀子深深的刺了进去,血却被堵着不能流出来。 我低声说:“我不走。” 他又注视了我一会儿,才盘膝坐好,两手掌心相贴,横于腹前。 百花蜜的好处显而易见,他的脸色慢慢的有了些红润。 不同于刚才那抹不正常的红晕,现在的他虽然还是那样瘦骨嶙峋的,气色却已经好多了。 我脚尖在地下一点,轻飘飘跃上树冠,右手食指与拇指相扣,直指向天。 yīn云中乱窜的那些电光都朝这个方向汇聚过来,一道一道的被我吸入体内。 感觉与往日有些不同。 被我导入经脉的那股雷电之力,较之从前,显的那样狂bào。 并不是我无法消化收服这些力量。 可是为什么…… 我有些担心的抬起头。 这场突然而来的bào雨,与碧水潭,与子恒,到底有什么关联存在吗? 那些道士又都为什么事情而全体出动离开了落云观呢? 雨水在淋到我身上之前,已经被护体的那层淡淡紫光阻隔在外。 远处的雷电jiāo闪之光,我转头凝神望去, 隔着茫茫的黑夜和雨幕,我辨认的出来。 那是桃花观的方向! 一定出了事! 我滑下树来,李柯还坐在树下。 我咬咬牙,两手虚扣,各she出一道蛛丝来,绕着他身后的大树来回盘绕,将他全身罩住。 我学法术实在不怎么在行。但是这是我能够生成的最好的一种丝液。可阻水隔火,外层全是剧毒,但是若是被包围的那人从里面划破,则是一点危险也没有的。 李柯,等你有力量从里头出来…… 我希望,你可以安全。 最好你可以远离此地…… 最好…… 我将最后一道丝布完,从外面就只能看到他隐约的身形了。 李柯,李柯,你一定要好好的。 我最后看了他一眼,一拧身朝着桃花观的方向疾掠而去。 我不放心他。 可是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我的同门们陷入危险而自己袖手旁观! —————————————— 拉肚子了…… 更悲摧的是想休息一会儿却因为躺的姿势不对,不知道是压了哪里的神经,手脚都麻痹了…… 三个小时还没全恢复…… 打字都有点不太听使唤。 四十二 桃花观灭风云散 一大片剑光和道符组成的阵法光网,将桃花观团团围住。 那种青白的剑光看起来如此瑰丽,却带着一种浓浓的杀意的恐怖色泽。 这道阵法之外,不断有紫青的电光从半空的yīn云中疾降而下,击在阵法正中的空中悬着的那把宝剑上,但是那把剑却异常的稳,虽然颤动,却并没有被击垮。宝剑周围还浮动着四个小小的光珠,四种不同的光芒象四个支柱一样牢牢撑住那把宝剑。 那剑我认识。 不久之前就是它刚刚刺伤了我,差点要了我的命。 雨夜的寒气,远远没有那光幕来的寒冷。 我没费什么力气,直接避开那些站在光网外围控着剑光的道士们,拧身奔向东面。 那边是双塔湖的方向。子恒是可以召云布雨,但是他并不是天生就会这法术,必须有所倚仗。这样的大雨,他一定得布一个阵。 我凭着直觉朝碧水潭东面扑过去,果然那里有一道盘绕的冰白色的光华直升上天际,下方祭台上产的不是敖子恒又是哪个?他手中平握着长剑,滴滴鲜血从指隙间流下。 “子恒!” 这种杀敌八百自伤一千的招数,他……他居然! 他只是桃花观的朋友,道士们来围剿我们,并不会伤到碧水潭,可是现在他却把自己给搅了进来。 “师傅!” 突然扑过来的灰大毛吓了我一跳。他一身是血,看起来极是骇人。 “师傅你没死!” “废话,我要死了你现在见的是鬼啊!你怎么受的伤?” “可是我亲眼看到师傅你被道士给,给杀了。那些道士好生可恶,要铲平我们桃花观,摆下这么个灭妖阵法,那剑在阵法上头越压越低,要落下来的时候,灭妖阵就会将桃花观里所有的同门全杀掉,幸好敖公子他在这里作法,才能挨延到现在的,这些不是我的血,是敖公子的……” 我转过头,又喊了一声:“子恒!” 可是风雨中敖子恒站的笔直,却一动不动,对我的喊声充耳不闻。 “敖公子他,他现在听不到声音。他听我说完你的死讯,脸色大变,就摆了这么个祭坛,把眼睛耳朵鼻子都封住了,他说这是逆天借力,所以……” 这个我懂! 子恒借给我的书上,我看到过。没有那个功力却要施展这样的法术,那是不死也要脱层皮。 “师傅不可!”灰大毛拉住我不让我上前:“敖公子说了不可惊扰他,除非他自己停下来!” “碧水潭的其他人呢?” “敖公子把水府封了,他们全出不来!” 我急的都快吐血。 这一个两个的都发疯。这叫什么事儿!敖子恒你以为你是谁?把旁人都顾好了,就是不顾自己。 你以为你是什么天将降大任的角色,要先众妖之忧而忧么? 还是…… 我转头看看灰大毛,他一双小鼠眼骨碌骨碌转动着,从敖子恒身上又转到我身上,接着再转回去。 子恒他是以为我死了,才这样做的吗? 我心里面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我从来没有哪个时候,象现在这样憎恨自己。 没有力量。 我没有力量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反而让关心我的人一次又一次的为我付出。 李柯因为我被关了这么些年,敖子恒又因为我而陷入险境。 在这个残酷的世间,并不是你想与世无争,别人就会放过你。 命运步步紧bī,即使一退再退,终究会退无可退。 我抬头向上,大雨从天向地倾落。 我想要变qiáng,变的很qiáng。 qiáng到,不会再失去。 不会总是这样一次又一次的无能为力。 “师傅,我们怎么办?” “刚才子恒吩咐过你什么?” “敖公子,敖公子他说,让我守着,不许人打扰。”灰大毛抹抹通红的眼睛:“不然我就想去找那个道士,替师傅你报仇了!” 就他这样的,去一百个也是白搭,还不够道士塞牙缝。 恐怕子恒也是想到这一点,才会这样对他说。 要不然,就凭灰大毛这点儿道行,他有什么本事为敖子恒护法?要真有道士过来,还不是白给的? 许多细碎的雷电光芒在云里窜动,子恒只能让这些雷聚集在此处,并不能jīng确控制这些雷电去袭击道士们那道困住桃花观的剑网。虽然他衣襟上都是血,脚下也……但却是事倍功半,道士们的剑网虽然进境缓慢,却仍然越收越紧。 桃花观已经危若累卵。 “大毛,你沿这个方向走,一直走,会看到棵大榕树,树底下有个人,是我用蛛丝护住的,你……” 我说到这又停下来,摇了摇头:“算了,你站远些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