婶婶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半天,最后疑惑地问那个人真的叫斯贝尔比·斯夸罗吗。我说对啊对啊。 她又沉默了半天,最后说好吧,那你们先在一起试试看。感觉她的声音有点恍惚。可能工作太累了吧。女qiáng人也不好当呀。 事后我装作不经意地跟斯夸罗提了一句,说我跟婶婶报备过啦,她同意我们在一起了。斯夸罗兴趣缺缺地“哦”一声。我觉得他不够重视,有点不高兴,踩了他一脚。 “喂——你gān嘛啊!!”他瞪我。 “谁让你这个反应!”我也瞪他,“你那边呢?你家长有同意吗?” 他眨眨眼,盯着我,突然天外飞来一句:“现在问家长,是想结婚了吗?” 我差点摔倒。 “你想太多了吧少年。”我嘴角抽搐,“我只是想知道,如果家长查岗的话,需不需要给你打掩护之类。” 斯夸罗才刚刚提起点兴趣的表情立刻又变回无聊的状态,“哦”一声,说不需要。 “我没家长,我自己决定。”他说得很随意,顿了顿又说,“我家BOSS知道就行了。” 哪有没家长的人啊,难不成他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么。所以真相只有一个。 看着斯夸罗那不以为意的神态,我顿时母性泛滥、同情心大起,擅自将我的男朋友认定为自幼父母双亡的小可怜,缺乏正常的家庭成长环境、缺乏来自父母的关怀,因而才长成了现在这幅热衷于校园霸权争夺、梦想成为不良少年头头(的第一小弟)的中二样子——活脱脱一部《意大利孤儿》!但其实,我相信他的内心是柔软的,比如他特别乐于助人,会主动背崴脚少女我回宿舍呢! ……然后他就成我男朋友了。 一想到这儿,我脑子里突然有个灯泡“噌”亮了起来。咦,斯夸罗路见不平,帮助了一个仅仅只是认识的少女,然后他就成了少女的男朋友? 这其中有哪里不对。大大的不对。 真相只有一个。 “斯夸罗!!” 他原本都快睡着了,被我一嗓子吓了一跳,整个人跟被微电流捋了一遍似地一抖,一下子坐直了,发梢在午后的风里晃啊晃,好像枝头树叶尖尖那一点。 “你跟我说实话,”我揪住他的衬衣领带,严肃问,“当初我跑步不小心崴到脚的时候,你到底为什么要把我背回去?最后为什么又突然亲我?” “什、什么白痴问题!!” 斯夸罗又微微抖了一下,像一头猝不及防被戳了下肚皮的小豹子或者别的什么猫科动物,张扬爪子、瞪着眼睛来看你,凶凶的、眼睛亮亮的。可凶只是表象,本质是一只小可爱。不过,后来我把这个结论告诉其他朋友的时候,他们都用一种欲言又止乃至绝望的表情看着我,说那头鲨鱼到底哪里可爱了,哪里像猫科动物了,明明是凶残嗜血好勇斗狠的海洋怪shòu。 但在枝叶最浓的盛夏,那个阳光很好的午后,我看着斯夸罗冲我嚷嚷了一堆有的没的,就是情不自禁地生出了这个念头:他真可爱,像只猫科动物。 斯夸罗激动万分地跟分辩,激动太过,脸都红了一点。 “当然是偶然路过!不然你以为是什么!” “怎么会有你这样被老鼠吓到的笨蛋!实在看不下去了!” “至于亲……亲……” 他憋了半天,突然一把将我揽过去,狠狠亲了半天。 “……想亲就亲了!”他蹭着我的鼻尖,声音凶巴巴的,“你这笨蛋有什么意见!有意见也不准说出来,喂!!” “我、我就要说!”我忍耐住美色的诱惑,用力把他推到一个足以正视彼此的距离,气势汹汹质问,“你这也太容易被追到了!换了别的女孩子需要帮忙,难道你也是帮完之后就亲人家,然后人家问你要不要jiāo往,你就一口答应下来?这次是我,下次是别的什么谁?” 如果我的眼睛没有近视,那么斯夸罗注视我的表情完全可以用“目瞪口呆”来形容。他那么傻傻地看了我好几秒,然后胸膛一个深深的起伏。 “喂——!!!你这个笨蛋天天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啊——喂!!!你是白痴吗!!!!” 我被吼得头晕眼花,捂住耳朵也还是听得很清楚,何况斯夸罗还抓住我来回晃。 “你什么时候看见所谓‘别的女孩子’了?!你那是什么垃圾视力,需要我带你去看医生吗——喂!!摆出这幅一本正经的样子结果是犯蠢吗!!!” 我宛如一片狂风中瑟瑟发抖的叶子,在无形的音波攻击里两眼发花,只能艰难挣扎着开口:“那没有的话……你明明那天就是这么对我……” “——你也知道那是对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