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徐王妃注定等不到任何人。 内室没有隔音效果可言,主子也不避讳着下人,随井对赵湛而言,更像是一个可用的随身物件,算不得人,别说在外头听着了,就算他在一旁站着,也不会影响他办事。随井暗自唏嘘,这俩真是对一言不合就gān起来的主儿。 赵湛稀里糊涂的,一吻过后就迈不动腿了,只想留下来,要她。 这种吸引力从何而来?他不得而知,只能归类为爱。 赵湛身体偏凉,颜欢欢恰恰相反,温暖的身体像一块暖玉,让他爱不释手,所谓最适合拥抱的身体,莫不过如此罢了。 她的从容让所有事情变得顺理成章,不需要jiāo代理由,毋须解释,兴致来了就拥抱接吻,回归本心,赵湛可以轻易放下任何道德规矩的包袱,空下手来抱住她。 【恭喜宿主,完成成就[004]!】 香汗淋漓间,颜欢欢还有心情眯着眼睛回应了系统一句:‘客气客气。’ 办完事,她亦放下心来,知道他不会恼她装病邀宠了。 颜欢欢不知道的是,赵湛从头到尾,都不曾想过要罚她,更没有恼过她。 第048章 榻上,赵湛拥着侧妃,陷入了沉思。 年轻的他,在房事上经历不算丰富,至少远远不及大皇兄,他从来没有这么不能自控地想要一个人一一即使初识人事的事情,也不曾如此。颜欢对他而言,或许真是不同的,他像思考一个从未接触过的领域,谨慎而小心翼翼,想到最后,他拍了拍怀中还未睡着的少女:“颜欢。” “王爷?” 颜欢欢仰起脸来,她只想着欢爱过后二人浑身是汗,怎么王爷还爱粘糊在一起,又没有空调,虽然内室设计通风,但多少有些难受。想是这么想,但老板要抱抱,她也只能只他去了。 想想,还真觉得自己敬业得很。 “你想好怎么跟王妃解释了?” 赵湛两指捏起她软乎乎的脸颊,她一动不动,睁着眼睛让他捏:“把我从正院里叫过去,她一定很生气。” 他语调平淡,倒也不像是要怪她的意思。 颜欢欢想了想,就笑了起来,眉眼唇角弯弯,然后羞赧地亲了亲他的嘴唇。 ……赵湛没搞懂这个逻辑关系。 她迳自感叹,年轻娇美的脸上洋溢着止不住的快乐,显得有些蠢,又有些好看,至少看呆了他。 “我太坏了,” 像是察觉到自己的卑劣,颜欢欢上扬的唇角垂了下来,小脸委屈巴巴的,彷佛她才是那个被中道劫走的小可怜:“一想到王爷明知道王妃会不高兴,还是过来偏院看我……我就好高兴,”她抬眸:“这么想着的我,是不是太卑鄙了……” 颜欢欢抱紧了赵湛。 在她说话的时候,他鲜少插嘴,她就像在演一出独角戏。 演一个沉浸在爱情里的天真少女,还演得挺得劲。 “可是王爷现在被我抱着,在我怀里,我太高兴了。” 她尝试挤出一点眼泪来增qiáng说服力,可惜这回是真哭不出来,只能意思意思地湿一湿眼眶。赵湛的手覆在她的脑后,轻轻抚摸着,眉目冷淡,看不出一丝温柔,说出来的话却软和至极:“……高兴就好。” 看来是不生气。 颜欢欢不怕徐王妃生气,看敌人跳脚是最好的下酒菜,但端亲王就不同了,她松口气,吐了吐舌尖:“至於怎么跟王妃姐姐解释……我就说身体真的不舒服,心里慌呗!太慌了,见不着王爷就没心情吃饭,我不是故意的。” 她解释着,小脸上却是忍不住的得意与解气,尽数被收进赵湛眼底。 端亲王在皇宫里长大,颜欢欢不敢小觑他观人的功力一一虽然他可能真的不太了解女人,但人总是倾向相信自己观察推理所得,与其表现得像个不现实的智障憨货,还不如适当表现出一些缺点,一些在热恋中,对方能看作萌点的缺点。 ‘颜欢’是矛盾的,她一心爱着赵湛,需要着他,但同时又为想得到他注意而变得狡诈的自己而烦恼。 “我就这么重要?” 他有心调侃,扬了扬眉,看不出喜怒的模样有些吓人,却吓不住颜欢欢,她眨眨眼睛,赌气似的将他抱得更紧,嘟囔道:“王爷在说什么傻话呢,你对我来说,当然最重要了,” 她考虑了一下,像是在心里认真比较过一番:“比我自己都重要。” …… 被人需要的感觉何其陌生,却又欣喜得甜美,他猜想,她把他叫来偏院时的心情也是这样的一一有个人,待自己特别,原来如此快乐,受宠若惊,而且沉迷这种感觉。 赵湛抱紧她,吻了吻她的额头。 颜欢欢想,她一额的汗,也不知道他怎么亲得下去。他却不介意,只觉得她浑身都是香的,吻了还想再吻,而他也的确这么做了,她安静乖巧地任他吻,注视他纤瘦深刻的锁骨,忽然无比地想吃周黑鸭的鸭脖,要辣味的。 啊,好饿啊。 得做点什么来转移注意力。 於是她也吻他,细密的吻,边吻边咬,舐过他的颈项与耳垂。 “颜欢,你再乱动,我就忍不住了。”他警告她,带着点无可奈何的压抑,声音低沉,咽下口涎,像只蓄势待发的野shòu,而男女,在这方面多少都有点shòu性。 回归本能。 “王爷,” 颜欢欢在他耳畔轻笑,呵气如兰,笑意绰绰。 在可以放肆的时候,她从不忍耐,需索无穷,贪得无厌,“为什么要忍住呢?” 来自恶魔的考验往往不是折磨刑求,它通常来得温柔而愉快,让人不知不觉沉迷其中,美食美女与舒适的chuáng,好逸而恶劳。颜欢欢的声音与肢体动作都是原始的蛊惑。 还是好想吃鸭脖,唉,都是欲,就满足其中一种吧。 赵湛翻身压住她,飘移开车,不再问她打算怎么跟王妃解释,只要不过分,他总会护着她的……王妃,应该不会为难她吧。 的确,徐王妃并不想为难颜欢欢。 她只想杀了她。 睡了一晚起来,憋在心头的怒气不但没有消散或是想开,反而憋得她心慌,早上看什么都不顺眼,让映乐梳妆时,因为不满意而换了两次发型,在知道侧妃在外头等着请安时,她更不想出去了。 “娘娘,林选侍也到了。” “让她们等着去,怎么,现在等我一会都等不得吗?”徐王妃语气渐差,铜镜中的她眉头深锁,本就是英气的长相,即使化上了柔媚的妆,也掩盖不住她眉宇间的锋锐,这时郁结於心,更为冷冽。:“茶也不用给她们上了,就等着吧!” “是,娘娘。” 见主子不高兴,下人们也不敢多说,只照她的话去办。 徐王妃只想,自己不痛快,也不能让她俩痛快了一一颜氏不是成心在她处抢人么?尊卑不分的东西! 华夏素来有为面子而活的传统,市井底层一言不合把人捅了的事亦不少,即使是受过良好教育,家境优越的徐王妃也不能免俗,又或者就正是因为好出身,她更受不了自尊心被打击。 一口气,发泄不出来,往往能记上许久,化为执念。 而在厅里站着等候颜欢欢倒没什么感觉,要是徐王妃云淡风轻地迎她,她真要敬她好修养有城府藏得深一一她不怒反喜,有情绪是好事,有情绪的人好猜度好对付,比喜怒不形於色的人好办多了。 站一会,就当减肥了,至於上不上茶更加没所谓,喝多了会想去小解,在人生路不熟的正院,她连解手都解得不安心。 最后,徐王妃足足换了五次发型,解了又梳,才算满足了。 这时候,颜欢欢的腿累归累,脑海里却自娱自乐地脑补着各种不着边际的小剧场,一点也不腻烦,而林选侍宫女出身,守夜站一晚上都是常事,区区半个时辰的等候,等闲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