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DATA[“来的是哪一宫的？”她先做好准备。
小六吞了口唾沫，有些心神不定：“丞相的侄女儿，入宫后被太后夸赞德容兼备的容妃。”
“吓我一跳。”是自己人就好办了。赵慕凌站起来，淡定地穿衣服。
小六察言观色，恍然大悟：“原来你也是秦相安排进来的人。”
“嘘，不想死就少说话。”赵慕凌提点他。
小六摇了摇头，反提点：“我早知道，文书房彤史这个职位，秦相绝不会让其他人插手的。可是我说阿凌，你也太不小心了。秦相的人可都不是省油的灯。他送进来的妃子、女官，每个都比你家世好，还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你这颗棋子是为她们服务的，结果你却近水楼台把皇上给吃了，她们能忍？换了你，你能忍吗？”
赵慕凌停住手上的动作，有种被人当头一棒的感觉。
这下完了。
随后，赵慕凌跟着容妃的太监往荣华宫去。其实想想她也释然了，反正没有容妃总有其他的妃嫔。她该庆幸的是，谢景轩至今虚设后宫，并没有真正荣宠哪一个妃子。人一旦得到了，就会更害怕失去。如果从没得到过，反而不会太在意。
一路上，赵慕凌已经做好了准备，应付各种刁难的状况，脑子里甚至已经幻想出来各种酷刑的工具，却没想到，到了荣华宫，设想中的东西全都没有。
容妃坐在花园里吃水果，还招呼她：“你就是文书房的凌女官？快来快来，还没吃早饭吧？”转头就命人去给她准备早点。
赵慕凌坐下来，容妃突然拿起刀子。她吓了一跳，手下意识按在手臂上，就听到容妃问：“饭前吃水果好，我给你削个苹果吧？”
赵慕凌皱起眉头，只差哭出来：“娘娘，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奴婢害怕。”
容妃放下刀子和苹果，面色忽然凝重起来：“听说昨晚皇上把你召过去侍寝了？”
“没有的事！”赵慕凌立刻否认，“皇上只是把奴婢叫过去问话而已。”
“可我听说，你去的时候是光着身子的。”容妃又把刀子提了起来。
赵慕凌欲哭无泪：“那主要是，当时皇上找的急，奴婢正在睡觉，来不及穿衣服。”
容妃将刀子握在手里：“可我又听说，你走的时候，身上披着皇上的衣服。”
赵慕凌举头望天激昂状：“吾皇英明，泽披苍生。见奴婢衣裳不整，赐借外衣一件，供奴婢蔽体。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奴婢感激涕零。”
不知为什么，容妃的脸色丝毫没有缓解，反而越加沉重了些。赵慕凌正想要不要进一步解释下她跟皇上并没有任何不纯洁的关系，就见容妃屏退左右，小声道：“这么说，你没有成功拿下皇上？”
赵慕凌瞅着她那脸色，好像巴不得谢景轩失身似的。她一时间有些拿不定主意，问道：“唔，从生理上来说，并没有；但是从理论和心理层面上来讲，又有另一种解释。”
容妃：“说人话。”
赵慕凌：“简而言之，娘娘你希望我拿下还是没有拿下？”
容妃一拍大腿：“当然是希望你拿下啊。”
赵慕凌诧异万分，疑惑道：“娘娘，难道你并不想被皇上宠幸吗？这可是后宫里无数女人梦寐以求的事情啊。”
容妃叹了口气，画风一转，突然成了一副哀怨绵绵的模样。她讲了一个故事，大致内容就是她有个青梅竹马的爱人，却因为家道中落被爹娘嫌弃。后来，太后为皇上扩充后宫，她就被爹娘和叔叔秦我送进了后宫。离开的前一天，她和心上人偷偷见面，答应为他守身如玉直到死，并约定只要她找到机会出宫，两人就在一起。
赵慕凌目瞪口呆，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应。
容妃哭诉完，折回来坐到桌子边：“大约是我和他的爱让苍天怜悯，进宫后，我发现皇上压根就不来后宫。”
老天爷怜悯不怜悯你们我不知道，赵慕凌心想，但这事要是被谢景轩知道，你下半辈子的遭遇一定会得到全天下的怜悯。
容妃又道：“但我也知道，叔叔一定不会善罢甘休，还会再想其他的法子。果然，他又送了一堆女官进宫，还将你安排进文书房。我本以为这次在劫难逃，没想到，情势逆转，皇上竟然对你产生了兴趣……”
“言之过早，言之过早！”赵慕凌急忙撇清，生怕容妃一个激动起来，就要把自己的终身大事交托在她身上。
容妃掏出手绢抹了把眼泪：“不管如何，我总算看到一点生机了。凌姑娘，你可要帮我啊。”
赵慕凌面有难色：“奴婢不是不想帮娘娘，只是，奴婢能帮什么呢？”
容妃眼中一亮：“我的要求特别简单。你每次去御书房送牌子的时候，将我的牌子摆在最不起眼的角落，让皇上看不见我就行了。”
“这么简单？”
容妃讪讪一笑：“当然，我还有另一个小小的要求。”
赵慕凌就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然而等容妃说完，她整个人都跳了起来。
“什么？你想让我去和皇上求情，放你出宫？”这种砍头的大事谁敢去做啊？
容妃又抹起眼泪：“我也知道这是强人所难，可是我已经别无他法了。听说我进宫后他就得了重病，一直郁郁寡欢，我担心我若再不出去，他不知还能撑多久。凌姑娘，只要你帮我，我愿意倾尽我所有的积蓄。”
说完，容妃从怀里掏出一大叠银票：“你看这些够吗？”
赵慕凌咽了口唾沫，她一向是个视钱财如粪土的人，但前面也说了，她现在要养着一大家子人，钱对她来说很重要。
“你这个要求虽然有些棘手，但努力试试也不是不可以。”赵慕凌赶紧把银票接了过来。
容妃笑得灿烂：“那就这么说定了。从现在开始，你帮我在皇上那边卧底，探听清楚他讨厌什么类型，有机会的话，就提一下让我出宫的事情。我给你一年的时间。”
赵慕凌一口一个答应，走出了荣华宫。
很好，她现在成了三料卧底。她要帮秦相卧底打探皇帝，又要帮皇帝卧底打探秦相，又要帮容妃卧底找机会出宫。除此之外，她还要自己当自己的卧底，想办法报仇，将大凉搅乱，这日子还能不能过下去了？
为免停留在后宫中，会被更多的娘娘叫过去问话，赵慕凌迅速离开后宫，回到文书房。鉴于谢景轩决定在秦相面前扮演一个沉迷美色的皇帝，今晚她终于可以正式去御书房找他翻牌子而不怕被他殴打了，这是个好的开端。
她特意找小六计议了一番，挑选了几个妃子的牌子，其中有秦相的人，有其他大臣的亲信，还有一些毫无背景的。拢共十六个，取八八发大财的意头，置于木盘上，送往御书房。
谢景轩对她的办事能力表示了肯定后，问：“这些妃子的家世背景你都了解吗？”
赵慕凌今日做牌子的时候，倒是看了一眼名册。她素来记性好，虽然不敢保证百分百记住，八成总是有把握的。
谢景轩命她从其中挑一个家世最不起眼、与朝中任何重臣也没有瓜葛的，赵慕凌拎出一块牌子：“这是怀山县丞的女儿苏慕，听说原本内廷觉得怀山地处偏远，是穷乡僻壤，嫌弃她出身低，不打算将她的画像呈给太后娘娘，后来太后娘娘还是到内廷，从一堆筛选过的画像里挑中了她。想来，这苏姑娘一定国色天香，很适合皇上你。”
谢景轩闻言一笑，目光斜探向她：“你倒是会挑，那就选她了。”
“皇上这是……”赵慕凌有些不敢相信，“翻牌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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