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DATA[赵慕凌没想到，他扮起有钱公子哥儿来，还真有些派头，倒是一点儿也没有之前的江湖气了，活脱脱像个贵族少爷。
“那可不，我高贵的气质是与生俱来的，藏也藏不住。”云栖松爽快地结了账，率先走了出去。
一到街上，果然无数女子侧目看他，目光倾慕。
赵慕凌走在后头，看着他的背影，下意识道：“这样看过去，云栖松还真像一个人。”她想说松阳王谢浚，可之前在南郡的事情，到底有些不愉快，又绝口不提，转而对谢景轩道：“你不换衣服也行，一会儿装作随从跟在我们身后就行。”
谢景轩横眉一挑：“谁当随从还不好说呢。”
言下之意，他即便穿着乞丐装，那也是主子的气势。
赵慕凌就不信了，她和云栖松都穿成这样，难道老鸨还能当他们俩是随从不成？
事实证明，的确不能，因为老鸨针对的只有她一个人。
他们仨走进青楼，云栖松一派风流倜傥，谢景轩双手环胸，冷漠高傲，老鸨迎上来，右手一挥便将她推后了几米，然后对着他俩谄媚一笑：“客官是第一次来吧，我一瞧就知道两位是人中之龙，贵气非凡。有没有认识的姑娘？喜欢什么类型的，我这里都有。”
云栖松收起扇子：“你叫红姨哦？你这里都有什么姑娘啊？”
老鸨掰着手指头开始数起名字：“小梅小兰小海棠，阿朱阿碧红紫萝，你想要什么都有。”顿了顿，“如果这些你都不喜欢，咱们还有莺莺燕燕杨杨柳柳任君选择。”
云栖松：“既然这样，那就点……”
赵慕凌从后头追上来：“喂，凭什么招呼他们，不招呼我啊？”
老鸨正眼都懒得瞧她：“就凭我多年来阅人无数，你一看就是个穷酸样，兜里没几分钱。”捏了捏她的袖子，“这衣服是偷来的吧？”
赵慕凌：“……你说谁穷呢？”她现在对穷这个字眼非常敏感，再听下去是要出事的。
“行了行了。”云栖松出来护她，“这是我的随从，她的钱我给。”
老鸨脸色立刻一转：“那又另当别论了。小少爷，你想叫个什么姑娘啊？”
上楼去包间的一路，谢景轩憋着笑：“我都跟你说了，你还不信？”
她就是不信，她好歹跟西燕公主也长着张一模一样的脸，凭什么被说成穷酸样？再看起来穷酸，也不至于比云栖松这种毫无身份的百姓穷酸吧？
见她一脸闷闷不乐，谢景轩这才停止逗她：“好了，我跟你闹着玩的。事实是，那老鸨看了这么多年的男人，怎么会分不清楚你是男是女？她不过担心你是什么显贵的正妻，穿成这样来捉奸砸场子，这才想把你赶走罢了。”
赵慕凌：“你怎么知道？”
云栖松顺口道：“男人嘛，哪个没逛过七八回青楼？就算不是自己被抓，也总见过别人被抓吧？”
赵慕凌这才恍然大悟，而后狠狠地鄙视了他们一眼：“禽兽！”
在包间坐下后，很快便有人送酒菜过来。未几，老鸨带着几个姑娘鱼贯而入，个个生得楚楚动人，羞羞答答的，可一坐到男人身边，却又像水蛇一样缠了上来，吐气如兰。
赵慕凌有些招架不住，把自己身边的姑娘推过去给谢景轩：“你去伺候那位大爷，他比较饥渴。”
谢景轩皱眉：“你怎么不推过去给他？”看向云栖松。
赵慕凌回头看了云栖松一眼，后者耸了耸肩，一副不明就里的样子，她脑子一抽，道了句：“反正你有经验。”
他是皇帝，后宫佳丽都有三千了，现在不过是两个女人，对他来说算什么。
谢景轩的脸色因为她这句话骤然沉下去，房间里的气氛有些冷场。她有些心虚，赶紧爬到一旁的小榻上兀自饮酒。几人都沉默的这个空档，隔壁忽然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似乎是笑，又像是在喘。
最后辨认清楚，那是男女调情时候女子的娇喘，就从赵慕凌身后的房间传来。声音越来越大，到了最后，她感觉自己坐着的小榻都震了起来。
这青楼的隔音和防震做得也太差了吧？
她赶紧跳下来，回到桌子边，与其在那一个人尴尬，还不如坐这跟他们一起尴尬。左右都是尬，有人陪着还好点。
喝了几杯酒后，云栖松才开始套这几个女子的话，问她们关于宇文睿的事情。可这些姑娘们也是见惯世面的，一听便知道他们醉翁之意不在酒，来青楼却根本不是为了寻欢作乐，一个个都守口如瓶，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云栖松试探半天，毫无所获，江湖达人第一次遭遇了不解难题。
气氛正僵持的时候，谢景轩忽然放下酒杯，将身边的小竹揽进了怀里，捏住她的下巴，英俊的面孔迫近她，几乎是鼻子贴鼻子地与她说话：“有人说过你的眼睛很像天上的星星么？”
小竹是这青楼的红牌姑娘，拜倒在她石榴裙下的男人也不少，但是像谢景轩这这样霸气又英俊的，还是比较少见。她伸出小拳头捶他的胸口：“讨厌，公子的突然靠过来，吓得人家小心肝扑通扑通地跳，都快跳出来了。”
谢景轩眼眸微阖，戏谑从眼底一闪而过：“只不过是靠近你一点，你就这么害羞，那若是这样呢……”
他忽然伸手绕过她的腰身，一个用力，她便整个人紧贴到他身上。饶是一双玉臂千人枕过，小竹也不禁红了脸：“讨厌，公子到我房间来吧。”
这一幕来得猝不及防，赵慕凌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谢景轩将她打横抱起来，而后出了房间，朝走廊另一侧走去。
他的身影消失后，她还久久没能回过神来，直到云栖松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阿凌，你没事吧？”
她这才回过头来，讪讪一笑：“没事，没事，喝酒，喝酒。”
每个词都重复了一遍，云栖松就是再想假装不知道，也终究难以忽略她口中的失落。他掏出两锭银子放在桌子上，对那两个姑娘道：“你们可以下去了，我和兄弟还有事要谈。”
青楼姑娘向来只认钱不认人，得了好处就走，毫不拖泥带水。
云栖松给她斟了杯酒，才缓缓开口：“其实呢，这不过是他为了探听消息使出的手段而已，你实在不必当真。”
他见了鬼一样的，居然没有在这时候趁虚而入，而是帮情敌解释，也不知道脑子出了什么问题。一看见她闷闷不乐的样子，就完全失去了清醒。
赵慕凌抬起头来，笑得比刚才更大声：“我有什么问题？当什么真啊？我难道会在意他跟什么人在一起？别闹了，我当你们俩都是兄弟一样的。”
女人口是心非的样子，在他看来，有种独特的可爱。尤其像赵慕凌这种脸上已经明明白白写着吃醋却还以为自己伪装得毫无破绽的，更是让人难以抗拒。
他悲凉地发现，自己在这场仗中败得一塌糊涂，不论是认识她的时间，还是身份，都永远比不过那个人。
意识得到这一点，却始终不甘心就此放弃。
两人在房里喝酒，直喝到赵慕凌整个人都醉醺醺的趴在桌子上说胡话：“其实你信不信，我真的从来没想要当这个公主。”
“我知道。”云栖松淡淡地回应她，“这么重大的责任压在你一个人身上，换了谁也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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