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湮叫到一旁,低声道:“这件事,我总觉得有几分不安,你去看看也好。但是,不管结果如何,都不要声张,尤其是” 尤其是,尤其是什么,顾靖渝没有说。但是,顾湮却已经明白了。于是,郑重地点点头,却还是担忧道:“爹,爷爷和娘那边,您还是得多费点心,娘这件事,受到伤害的,可不是只有卿儿,还有允儿,宫里头那几位怎么想的,咱们还是得早作打算。” 顾靖渝按了按眉心,颇为烦恼地点头,回了一句,“我知道了。你去吧!自己小心着。” “恩。”顾湮回眸,看了眼房中依然昏睡着的母亲,以及坐在床边,默默垂泪的顾允,和站在窗前,微微佝偻着身子的顾沣雍,心中叹息,却还是毅然大步离去。 顾湮是在京城府尹那儿见到那具女尸的,府尹是牧琮,尽管年纪尚轻,却已经是大夏有名的铁面判官。此前,顾湮与牧琮也有些交情,是以,尽管于理不合,牧琮却还是让顾湮看了看。 “怎么样?”牧琮自然得陪着顾湮一块儿,不然,真要是出了什么事,上头再追究起来,他可是逃脱不了责任的。交情归交情,该怎么办的事情,还是得怎么办。 本就是学医的,顾湮自然不会有太多的避讳。从容地将白布盖回去,顾湮才问:“你们找到尸体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么?” 看顾湮的样子也知道,他已经看完了。牧琮示意他先到外面再说,等两人在牧琮的休息室坐下后,牧琮才解释道:“你也知道幽冥山是个什么地方,再加上这两日,天气本就不好,是以尸身腐化的会比较快子砚,这个,真是你妹妹吗?” 牧琮身在夏京,又是这一方的“父母官”,岂能不知这些日子,夏京内有些什么传言。事实上,刚知道幽冥山发现了一具女尸,并且身着大袖礼衣的时候,他也以为是顾家那位三小姐。可是,因为尸身腐化严重,他也不敢轻易下判定。 顾湮垂眸,任由手中的热茶氤氲了视线,好一会儿,才沉声道:“我来过之事,还要麻烦你保密了。” 闻言,牧琮一怔,不过,很快就点头应下了。自从他调任京城府尹后,与顾湮的来往就渐渐少了。顾家有意避嫌,这也是为了他好,牧琮不是不知道。这份情,牧琮是承了的。看顾湮这样子,牧琮还真有几分怀疑那女尸真是顾卿了。可既然顾湮不说,他也就识趣地不再问。保密什么的,也不是难事。 “你放心吧!”牧琮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声道,“若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只管说。” 正文 第194章 顾家之恸(2) 几年前,牧琮还在凤城任职,与他相依为命的妹妹自幼身子不好,若不是顾湮及时出手,只怕她也活不到现在。 念着顾湮的恩,牧琮自然是能帮则帮了。外人都道他是铁面判官,说他不念私情。但其实,那是因为除了他的妹妹,他并没有什么在意的人,那些无关紧要的人,自然轮不到他去顾及私情了。 “多谢。”顾湮饮尽杯中茶,便起身,拂了拂袍子,“我还有事,就先回去了。” 心知他是不愿让自己插手了,牧琮也不好勉强,只得起身,将顾湮送走。 顾湮回到家,就被下人领到了书房去,而顾沣雍和顾靖渝都在那儿等着他。 “怎么样?”一见着顾湮,两个人都齐齐起身询问。 对上那样两双热切的眼,顾湮只觉得,自己根本说不出违背他们心意的话来。 “放心吧!”顾湮叹了口气,“虽说那尸身腐化得厉害,与卿儿的身形也相仿,但我若是没有料错的话,那应该是有人刻意安排,要误导我们的。说白了,卿儿目前,应该是没有危险。至少,并无性命之忧。” 听了这话,顾沣雍和顾靖渝都松了口气,不过,紧拧的眉头却始终没有松开。“子砚,你说,卿儿会到哪儿去?” 这一点,顾湮可不敢乱说。心中隐隐有些猜测,却苦于没有证据,不好诉诸于口。 “我们是一家人,还有什么不能说的?”顾靖渝还是了解这个儿子的,前些年,他时常不在家,相处的时间其实也不算多。但,到底是儿子,身为父亲的顾靖渝,还是看得出,他是有话要说,却又有些顾忌。 有了顾靖渝的话,顾湮只得谨慎开口,道:“爷爷,爹,当年我就说过了,咱们贸然搬到夏京来,怕是不妥。现如今,咱们在夏京,说是步步维艰也不为过。卿儿才回家,便已经遭了这么多罪。这次的事情,分明是要毁了允儿和卿儿,尤其是卿儿,眼下尚不知在何处。我担心,这还只是个开头。” 顾湮说到这茬,顾沣雍的脸色瞬间苍白,气息也跟着萎靡不少。跌坐在椅子上的他,到底是一言不发。 而顾靖渝,不赞同地横了顾湮一眼,才低声道:“这个时候,你提那些事做什么?” “子砚说得对。”顾沣雍苦笑着,阻止了顾靖渝对顾湮的教训,“靖渝,你和阿堇怕也是在心底里怨我吧?当年,若不是我顾念着冥禹,也不至于让你们搬到夏京,来淌了这趟浑水。或许,允儿和卿儿,就不会有今天的麻烦。” “爹”一时间,顾靖渝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老父亲的好。要说半分不怨,那是不可能的。当年的事,他们什么都没做,却要搬离老宅,怎么想,都是不平衡的。最重要的是,正是因为他们搬到夏京来,顾家才会成为某些人的眼中钉。顾靖渝和靳堇,怎么可能一点想法都没有? 始终冷静地看着爷爷和父亲的顾湮,此时才叹道:“现在说那些也晚了,我想,卿儿应该是有自己的盘算,才没有回来的。” 正文 第195章 顾家之恸(3) 国师府内,顾卿正坐在止风的下首,静静地听止风跟她说今日,外面的动静。当然,更多的,还是顾家的消息。 由是,顾卿也就知道,顾湮已经亲自去京兆府看过那具被止风的人安排的女尸了。 “说起来,你和我哥哥怎么会有交情?”顾卿想起那次所谓的“瘟疫”爆发的时候,就是凤七拦下了顾湮。而顾允也说过,止风和顾湮是有些交情的。顾卿知道,顾湮和医谷的关系,若非特别熟悉的人,是不可能知道的,可显然,止风和凤七是知道的。 正拿着一卷书的止风忽地放下书,挑眉看向顾卿,“你不知道?” “我应该知道什么?”顾卿同样挑眉。 见她神情不似作伪,止风反倒勾了勾唇,虽不是笑,但比面无表情要好上许多。“也许这种事情,我一个外人说起来,不是那么好。不过,左右现在无事,告诉你,也好让你有所防备。” “洗耳恭听。”从他的话中不难听出,他即将要说的事情,怕是涉及到顾家的秘密。当然了,他都已经知道了,还是不是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