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不说话,脸上的神情再明确不过。 ——他要进去。 “好吧,不过你要做好心理准备,不管看到什么,都不要被吓到。” 乔冉说完,不等赵佞回答,就破釜沉舟般一把开了门。 屋子不算大,里头的东西,一眼就能看得清楚。 赵佞马上就知道了乔冉所担忧的是什么。 见他盯着那面全是照片的白墙不做声,乔冉原本就低的头,更低了。 室内一时只剩沉寂,还是乔冉先打破了这片氛围,他颤着手缓缓拉住赵佞,发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层湿意:“阿佞、你、你是不是怕了?” 声音越到后面越低,直到轻得几乎听不见。 赵佞收回视线,偏过头,看见身边的人因为害怕,身子抖得跟筛子一样。 心下叹了口气,在人要把手收回去时,微微一勾,就同他以十指相扣的姿势,再次缠在了一起。 他环着人的后腰往chuáng上压去,在青年红着眼似乎就要哭出来时,极为轻柔地在那双轻颤的眼眸上亲了一口。 眶中未落的泪,刹那间沿着眼尾全数滑落。 “阿佞。” 赵佞低叹:“这么喜欢我?” 听出他话中没有责怪或厌恶的意思,乔冉不敢相信地眨了下眼:“阿佞,你——” 余音被男人吻回了喉底。 “这么多赵佞看着你,会不会更兴奋?” …… 吃饱餍足的男人简单收拾了几件衣服,才抱着chuáng上的人关门离开。 门合上的动静有些大,白墙贴着的一堆照片里,其中一张因粘黏得不够严实,下端脱了点胶,外头风一chuī,覆盖着的那张照片底端掀起了一部分,露出了底下那张照片的一大半模样。 是个穿着校服的人,只能看见胸上的四个字。 “朴玉高中”。 …… 知道了乔冉的住址,赵佞也不再像以前那样,恨不得乔冉天天都能在家里留宿。 正所谓山不来就我,那我去就山。 乔冉不来家里,赵佞就直接去乔冉家,对他来说,住哪里都是无所谓的,只要家里有第二个人的味道在,就算住在垃圾堆里,也是温暖的。 乔冉又一次表示忙,没法陪赵佞下班。 这回赵佞倒是一点消极的想法也没有,他按时下了班,回到家连衣服都顾不上换,直接拿上车钥匙往南城去。 他来的次数多,小区的保安都认识他了。 “又来找小冉啊?” “嗯,他今天有出门吗?” “没看到他出来,应该是在家里吧,你要不打个电话问问?” 赵佞道了声谢,提着买的东西直接朝乔冉的房子走去。 到四楼的时候,楼上下来一人。 因为楼梯间缝隙狭小,平时要容纳两个人就已经很困难,更何况赵佞现在手上还提着两大袋东西,他便侧了侧身,打算让对方先过去。 男人长相儒雅,鼻梁上架着副银边眼镜,温和笑着跟他道了声谢,越过他继续往下走。 赵佞在原地顿了两秒,总觉得这人的样子,有点眼熟。 这种想法转瞬即逝,他的确是没见过这人的,可能长得好看的人,或多或少都有相似的地方吧。 房门紧闭着,赵佞放下其中一边的袋子,按了下门铃。 里头传来一阵有些雀跃的回应声。 “等下!马上就来!” 脚步声啪嗒作响,门开掉的同时,乔冉温和含笑的脸在门后出现:“是不是有什么——阿佞,你怎么来了?” 青年脸上的神色变化非常快,连一直盯着他的赵佞都没能捕捉清楚。 赵佞听出了他话里的转折,沉声问:“不是我,还有谁?” 面对他质疑般的话,乔冉一脸坦然,表情里完全看不出来有一丝慌张的成分在。 “当然只能是阿佞啦,还能有谁?” “刚才你家有人?” 乔冉困惑了下,然后诚实地点点头:“噢,你是不是看见那个戴眼镜的人了?是来问路的。” 赵佞蹙眉:“问路?” 乔冉把人往屋里拉:“对啊,我不是跟你说过嘛,我们这一楼唯一的住户也在一个月前搬走了,那人是他朋友,结果没找到人,就敲门问了我一下。” 说完发现赵佞直盯着客厅的方向,顺着他的视线转过去,笑着解释:“人家来问,就顺便给他倒了杯水,只是一杯水,没有关系吧?” 乔冉撒娇般地缠上男人的后背:“阿佞别乱想,我就只有阿佞,这辈子也只能是阿佞。” “不够。” “嗯?” 男人转身,紧紧地盯着他:“还有下辈子。” 那双眼幽深如井,里头似乎蕴含着一些光怪陆离的可怕东西。 乔冉弯着嘴角,把人再次抱住,软声说:“好,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下下下辈子,我都是阿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