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陈轩又连续的打电话。询问所有可能见过父亲的人。结果一无所获。唯一能确定的，就是新大爷和他爸一起坐上了去省城的长途汽车。然后就失去了踪迹。家里也来了不少人，包括村主任刘大海。都来询问陈轩爸离奇的外出。陈轩皱着眉头接受别人的嘘寒问暖。心里一点着落都没有。中间瞿胜男居然发微信询问陈轩，在哪里。陈轩就把家里围着一群人的场面，录个短视频发过去。里面有人们七嘴八舌的分析。虽然是土话，也能听出个意思来。表示陈轩并没有撒谎。瞿胜男没再回音。就这样，陈轩在老家过了一个油盐无味的春节。一家人惴惴的，春联没贴，鞭炮未放，除了除夕一顿饺子，一点过年的心思都没有。初一早晨压根就没开门，把例行的拜年都省略了。好容易熬到初三，陈轩决定出门寻找父亲。他用A4纸打了很多寻人启事。上半部分是父亲的，下半部分是新大爷的。准备拿到省城去散发。这是唯一的线索，先去省城试试。陈轩没有叫上海鹏，现在海鹏跟个二流子差不多，领着他也是累赘。不如自己自在。从村口到县道路口还有几百米，陈轩背着个挎包走到路口等车去县城。今天的天气不错，太阳暖洋洋的。陈轩在路边走着，不时有除外走亲戚游玩的私家车经过。陈轩走到公路口，伸长脖子往公交中巴来的方向看。一辆白色的宝马车缓缓驶过来，陈轩一看，是刘小娜的车。他赶紧低头装作看手机。经历了上次的事，他不愿意再和小娜打交道了。说啥都不合适。“陈轩哥，你去哪里？”车玻璃缓缓落下来，露出小娜白嫩俊俏的脸蛋。陈轩再装装不下去了。他带着尴尬的笑容看着小娜，说：“我要出去找我爸啊，到省城去。”因为不想坐小娜的车，陈轩故意说了要去省城。想不到小娜一听就笑起来。“哎呀这么巧，我也是去省城。去机场接我三姑。”刘大海的三姐早年嫁给了一个军人。在南京定居多年了。这是趁着春节假期回家探亲。“是吗。这么远的路，你俩哥哥咋不去？”“他们去不了，昨晚上喝多了。我一个人也行，路这么好走。快上来吧，我梢你去。路上也有个伴了。”小娜笑嘻嘻的，让陈轩想不出如何拒绝。“算了算了吧，我还是坐公交车去好。就不麻烦你了。”“不麻烦不麻烦，就是顺路捎个脚。快上来呀！公交车不准点，大过年的你啥时候能够到省城啊？”小娜伸出头喊道。见陈轩不动，小娜性急地解开安全带，下车来拉人。拉扯间，小娜的胸部触到了陈轩胳膊。陈轩象被烫了一下。“喂，小娜你干啥？拉拉扯扯大白天就抢男人啊。陈轩不去我去。捎上我吧，陪你唠嗑。”说话的是变成绝望的希望，骑着辆破电动自行车。一脸落魄油腻。“去，一边去！狗嘴不吐象牙。陈轩哥，要出门找七爷。我顺路捎他一程。”小娜讪讪住了手，笑骂希望。“呀呀呀，还陈轩哥。论辈份你得叫叔叔。甜哥哥蜜姐姐的，可乱辈分。”希望色兮兮地盯着小娜的前胸和腿部，恨不得扑上去咬一口。“叫你滚一边去！再胡说八道，我哥找来揍你。快上车呀，陈轩哥。”刘希望痞子出身，但现在他已经过气了。在刘龙涛面前他是不敢炸毛的。也就是过过嘴瘾罢了。在希望羡慕嫉妒恨的目光里，陈轩上了这辆熟悉而陌生的宝马。为了避嫌，他选择坐到了后排。小娜拉上安全带，一脚油门离开了。陈轩坐在后面，把脸转向车外。对小娜，他一直心怀愧疚。甚至连说句话的勇气都没有。他陈轩何德何能啊，受到小娜如此的情深的关照。而且小娜这么对他，不求任何回报。难道这个世界上，还有如此纯粹的情感吗？陈轩不是不相信，而是觉得自己没脸承受。他这几年的经历十分复杂，都市像个染缸，让人不再单纯。他们村里不仅有小娜，还有小娜的父母和两哥哥。他们都不是好惹的人。上次在沟渠边的水泥凉亭里，陈轩明白了小娜的心意。更明白了刘大海的心意。他的闺女绝不能进到少了一条腿的酒鬼家里。这是他决不允许的。如果这件事还有个解开的诀窍，那陈轩就得用上卑鄙手段。比如和小娜私奔，搞大小娜的肚子。真生米成了熟饭，刘大海不认怕也得认了。偏偏陈轩不是想媳妇想疯了的刘希望，他是个知识分子。即便当着大师傅，他的自尊心不许他做这件事。小娜先开车到了县城，然后在城东上高速路。小娜开车的技术十分娴熟，陈轩看着都有些羡慕了。可是他的情况，得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开上自己的车啊。一个破家，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父亲，已经让陈轩焦头烂额。真的是人比人该死，货比货该扔。家庭和家庭，一个在井底，一个在山头。不想了，先找人吧。投胎的时候，一个零画错了，右面的一二三四五，只能接着错。到今天更是要将错就错。小娜开着开车，忽然到应急车道停下来。“陈轩哥，你坐到前面来。你在我身后，我很别扭哩。”到了这个份上，陈轩不能忸怩。否则就真的不识好歹了。小娜，对他那可是到了掏肝掏肺的程度了。呵呵，谁见过这世界上还有个开着宝马的刘巧珍。陈轩就挪到了副驾驶位置坐下。当然这样做也是对驾驶员起码的礼貌。只是千万别让小娜问到自己身上的葱花味。“陈轩哥，你别太发愁了。七爷他不会有事。谁会对两个农村的老头起坏心思？那个老新应该是鬼迷心窍，领着七爷跑出瞎逛了。等他们逛够了，身上没钱了，自然会和家里联系。”小娜的笑容十分治愈，宽心话也叫人受用。陈轩用感激的目光看着小娜，心酸道，“要是自己没有三十几万的债务就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