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闵对白清许审讯持续了三天三夜,好似泄愤一般,陆闵没有丝毫心软,大大小小的刑罚也是轮番上阵,可白清许愣是吭都没有吭一声。白清许的心早就在孟萤在他眼前消失的那一刻就死了,现在,他只希望陆闵能给他个痛快,最好一刀了结了他。陆闵耗了三天本就精疲力竭,而白清许拒不配合的态度也彻底将他激怒:“白疯子,你以为我不敢杀你是吗?”白清许浑身血肉模糊,他想让陆闵杀了他,可也已经说不出话来了,一张嘴鲜血就会从口中溢出来。白清许只能死死盯着陆闵。这样的表情,在陆闵看来却是挑衅,陆闵拔出剑抵在白清许的胸口,又威胁道:“这一剑下去,你就死了!”“陆公子,这白疯子好像一心寻死,只怕根本不受你威胁啊。”周书毅眼睁睁看着白清许受刑,心中早就急疯了,可他的立场,使他什么都做不了,若是自己现在站出来,不但救不了白清许,恐怕自己也得搭进去,所以,他只能伺机而动,尽力保住他的性命。周书毅这一招反激果然有用,陆闵总算是打消了杀白清许的念头。“想死?哪那么容易,我便偏不让你痛快。想死是不是?我一定让他生不如死!”陆闵收回长剑,将剑递给周书毅又道:“今日就先到这,你、还有阿当,你们两给我好好看着这白疯子,他骨头实在是硬,我可不能陪着耗。我累了,等睡醒了再继续。”“是!陆公子您快回去好好休息吧。审问白疯子固然重要,可也不能为了他伤了自己的身体啊。而且,这白疯子都这幅样子了,跑肯定是跑不掉的,有的是时间慢慢审…”周书毅又道。这话算是说到了陆闵的心坎里了,他摆了摆手,带着他的人走出了地牢。此前,原本看热闹的民众都熬不住陆陆续续回了家,如今这地牢里,只剩下了白清许,周书毅和阿当三个人。周书毅看着阿当,灵机一动:“阿当,你也陪着熬了三天了,这样。你也回去休息,这里我看着,等你睡好了,再来替我。”“切,你看他那腿,都这副模样了还能跑?而且,我又不是他陆闵的手下,凭什么他要我跟你一块在这看守我就得在这呆着?也就你到现在还对他唯命是从!我是要回去了,等审出结果再和我说吧。”阿当鄙夷道,然后便顾自走了出去。“………”周书毅原还打算用替换着休息的借口支走阿当,没想到阿当压根也没想呆在这看人,这样也好。这地牢里,总算是没有别人了。周书毅再也不用隐藏和伪装了,他急迫地冲到白清许身前,虽然心中有百般困惑,但现在他知道救命要紧。之间周书毅从怀中掏出一包馒头,审了三天,白清许就饿了三天,陆闵也不让给水喝,所以周书毅这馒头一直揣着,就为了等这一刻。见白清许手被吊着,周书毅又掰出一小片馒头道:“白兄,快吃点东西!”白清许吃力地摇了摇头。“白兄!难道你真的想死不成?你这是何苦呢?嫂子的事都还没弄清楚,要是她回来看到你死了,以她的个性,怕是要全城的人给你陪葬,你真的想这样吗?”周书毅了解白清许,这三日来,白清许即便在受刑时也哼都未曾哼一声,他就是一心寻死了,所以他只能用孟萤来刺激他。果然,听到孟萤,白清许的眼睛里有了光,虽然心中猜想孟萤只怕恨透了自己,也可能被那枚奇怪的戒指控制着回不来了,可是万一呢?万一她回来了,自己是不是该给她一个解释?该向她赎罪。白清许微微张开嘴,最后只虚弱地吐出一个字:“水”周书毅慌忙倒来水。白清许连着喝了三碗,才稍稍缓解了渴水的感觉。“来,快把馒头也吃了!”周书毅小心喂着,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白清许总算是熬过来了。白清许终于又了求生意志,周书毅喂来的馒头,他也慢慢吃了下去。见白清许馒头也吃了,水也喝了,整个人不再像刚刚那么死气沉沉,周书毅才开始向白清许询问心中的疑惑:“白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嫂子……她……到底....?”周书毅斟酌来斟酌去,也不知道用什么样的词句合适。但白清许知道他想问什么:“萤儿她,确实不是普通人,可她从未伤人!”“所以,你确实早就知道!”周书毅睁大了眼睛。白清许吃力地点了点头,就再也没有力气接受周书毅更多的问询了。而周书毅见此,也不再继续询问:“你先别说话了,我尽量想办法救你出去!”三天三夜,非人折磨,昏死过去,又被泼醒继续折磨,白清许的身体早已千疮百孔,现在他更是无力支撑,闭上了眼睛休息。白清许在心里告诉自己,他还欠萤儿一个解释和道歉,一定要努力地撑下去。周书毅则急得团团转,铁链的钥匙陆闵一直随身携带,自己根本没有理由能拿过来,而且,就算能偷出来,以白清许现在的状况,就算将这地牢的大门敞开,他也无法自己走出去。周书毅绞尽脑汁,最后只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无论如何,他救不了白清许。“别忙了,保护好自己!”白清许见周书毅在四处寻找能为自己松绑的东西,又吃力地交代道。周书毅终于无力地在台阶上坐了下去,竟嚎啕大哭了起来:“那要我眼睁睁看你被折磨死吗?”这三日,为了不漏破绽,周书毅隐忍了太久了,那些刑罚,一件一件地用在了他最好的朋友白清许身上,他眼睁睁地看着,却无能为力,现在,周书毅的情绪终于是崩溃了。“嫂子呢?她既然神机万变,那她这个时候躲起来算怎么回事?她为什么不来救你?”周书毅哭得不能自已,埋怨道。白清许想解释,可又觉得实在没必要将所有的事告诉周书毅,而且这样还会暴露萤儿弱点,现在既然已经这样了,这些事牵扯的人越少就越好。白清许再一次闭上眼睛,他累了。陆闵睡了一天一夜,才恢复了些精神,他刚一睡醒,正准备带着人前往地牢继续审问白清许时,却在地牢门口接到一封函信。来送信的人极其神秘,以黑纱遮面,让人看不真切。陆闵原不想理会,可看到函信来自盛京,这才重视了起来,小小翼翼展开。原来,陆闵率众人闯山缴妖的事不但知州和文成两城的人知道了,这消息还以极快的速度传到了盛京,就连圣上也收到了奏函,朝中还专门议了此事,了解事情原委之后,圣上随即明白当初自己在御花园碰到的萤虫拼组“知州”二字,原来是受了妖女设计,勃然大怒,所以才让人下了这道函信,让陆闵定要仔仔细细审问!来送信的黑衣人又道:“还有,圣上在朝中议论此事时曾随口说了一句‘好像一切都是因为那本《奇志录》啊,真想看看那究竟是一本什么样的书!’这是他原话,所以,该怎么做,懂了?”“我明白!”陆闵恭敬道。虽然陆闵不知道来送信的黑衣人究竟是何身份,但很显然,他是朝中人,说不定,还是圣上的人。黑衣人转身离开,陆闵至始至终没有看清他的容貌,可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为父亲大人伸冤的机会来了。陆闵带着他的亲信大摇大摆走进地牢,周书毅立刻就迎了上来:“大人,您休息好了?”陆闵瞥了周书毅一眼:“白疯子呢?可愿招了?”说着,就已经走进了地牢里,白清许依旧被吊着,身上的衣服都已被血染透,周遭更是滴了一地,看着实在是恐怖。“这都不死,命可真够硬的。”陆闵捂着鼻子,又在自己的椅子上坐了下来:“白疯子,那妖女藏在何处你不想说便算了,现在,我给你个机会,你只要告诉我你当初写的那本《奇志录》放在了哪,我今天就放过你,绝不动你一根汗毛,如何?”一直对陆闵没有丝毫反应的白清许,在听到《奇志录》之后警觉地抬起了头。白清许的眼神确实吓人,陆闵被他看得心头一紧:“你看我干什么?没听明白吗?《奇志录》,你放哪了?告诉我,我今天饶了你!”白清许不知道为什么陆闵会突然提起《奇志录》,不禁猜测难道说陆闵已经知道了萤儿的身份不成?可看陆闵的样子,好像并不是这样,究竟是为什么呢?是什么让他关注到了这本书?“怎么?一本书而已?这么划算的交易,你也不肯?”陆闵不解地问。白清许垂下眼睑,不再看他,刚刚自己反应太过激烈,只怕会暴露。白清许庆幸,自己没有将《奇志录》带在身上,自从回到山中后,那封着《奇志录》的铁盒子就一直被藏在床底的暗格里,想来不是那么容易找的,就算找到,只怕他们也想不到,那铁盒里就藏着《奇志录》。“我说你是不是傻?”见白清许又不理会自己了,陆闵微微急躁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