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云锦再醒来,已是七日后。这七日,墨成归没日没夜地照顾她,在她耳边喊了数不胜数的“傻丫头”,她听不见。亦如她睡梦中,梦呓的几千几万句的“小哥哥”,他亦不知晓。白云锦醒来的第一眼,急忙看向自己的手,掌心刺目的鲜血已经没有了。林公公也没了。脑海中记忆翻涌。那个答应她,要陪她再看一次晨光的林公公死了,头颅在冰冷的雪地上滚了很久。墨成归趴在床头。白云锦看也没看一眼。她爬下了床,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直奔梳妆台。拉开首饰盒,她随手拿起一根簪子,那簪子用起来还算趁手,她抓紧了簪子就往外冲。她沿着长廊一直跑。单薄的衣衫,在风中飞舞。她逢人便将锋利的簪子抵在对方的脖颈处,问道:“林公公呢?林公公的尸首在哪里?”问了一路,无人得知。他们或许真不知晓,或许宁死也决口不提“林公公”三个字。在白云锦又抓住一个人,准备问时。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陛下,你抓再多的人,也是问不出林公公的尸首在哪?不如你求求本宫,求本宫,本宫便告诉你。”那声“陛下”,苏容华拿捏的很是到位。七分嘲讽,三分轻蔑。那声“本宫”,亦是七分得意,三分显摆。白云锦回过头,看着她,只是笑!笑如清风拂柳,闲云遮月。她淡淡的口气,道:“苏姑娘,想让寡人怎么求?”“自然是跪下!”当初白云锦怎么对付的自己。她总要讨回来。“扑通”一声,白云锦双膝跪地。果断干脆!她仰起头,还是那般倨傲的模样,“寡人跪了,轮到你说了!”苏容华想让白云锦难堪。趁着这难得的机会。可是为什么!这个女人沦落到如此地步。她再也不是高高在上的女帝。她的身边已无一人!可自己依旧没能从她的脸上欣赏到一个阶下囚该有的样子。那接下来的事?苏容华轻笑一声,“陛下,是否需要服用一颗救心丸,本宫怕你承受不住。”话虽这样说,苏容华却没有给白云锦服用救心丸的机会。她居高临下看着白云锦,好欣赏她接下来的表情,她指了指自己脸颊处一道淡淡的伤疤,道:“这道伤疤,拜陛下和林公公所赐!本宫这人有仇必报,可是那个阉人已经死了,本宫只能报复在尸首身上,他的尸首让本宫切成了一块……一块又一块……然后全都喂、了、狗!”白云锦拿着簪子的手,在抖。她忍了很久没忍住,喘出了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着。愤怒。愧疚。苏容华终于有了胜利的快感,话也说的更加恶毒,“那些凶猛的狗都饿了好些天了,一见到肉,哎呦呦,它们疯狂撕咬,鲜血乱溅,可吓人了,所以抱歉了,你想要林公公的尸首,压根就没有!不过,本宫可怜陛下孤苦无依,特地给您留了点。”言罢,她唤了一声。她身旁的宫女递过来一个盒子。苏容华拿过盒子,当着白云锦的面打开。白云锦紧咬着牙,伸手想要抢盒子。苏容华却收回了手。她故意将盒子丢在地上,道:“哎呀,不小心,摔着了你的林公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