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雅文的睡相倒是不错,一整夜我俩都没有出现“领地争夺”事件,因此相安无事到天亮。早上的时候我醒得比他早,迷迷糊糊间一侧头,周雅文的脸就猝不及防地映入眼帘。说实话,那视觉冲击还是挺大的,毕竟一个男生睡在床的另一边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体验,何况周雅文的脸生得也很好,尤其此刻安静地闭着眼,没了一贯的戏谑表情,倒是有点眉目如画的感觉。江一原不一样,他的脸即便是沉静的时候,也显得过于锋利,反而让人容易生出不敢亵渎的仰视感,外加他冷淡的表情和自我中心的性格,整个人都给人一种拒人千里的疏离感。但我已经近一个礼拜没见到他了,原本在校园里,我可是每天至少围追堵截他一次的,如今不免生出些想念来。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敲散了我的想念,吓得我差点魂飞魄散。我自然不敢应门,周雅文睡得死死的,敲门声响了一会儿他都不醒。“周雅文,你再不开我直接进来了啊。”门外的男声听起来中气十足。很难形容我这一刻的心情,有些像是被抓奸在床的异样心虚和紧张,我猛拍周雅文的脸,压低嗓子道:“周雅文,你快起来!周雅文,你醒醒!有人来了!”周雅文迷迷糊糊抓起被子蒙住头翻个身想继续睡,我只好朝着他的屁股飞起一脚,这一脚不仅把他踹醒了,还把他直接踹到了地上。周雅文从地上爬起来,表情充满了起床气的幽怨:“你干吗啊你,有毛病啊,我又没怎么你,干吗踢我啊!”“周雅文我进来啦!”我本想指指门外提醒下周雅文,但门外的男生却并没有给我这个时间,他又喊了一声,就转开了把手,开门进了房间。好在我平日里看多了谍战片,在他开门的瞬间我就缩进了被子里,一只脚还把周雅文的被子也往我身上卷了卷,然后偷偷从被角之间的空隙里往外看。睡意惺忪的周雅文此刻被彻底惊醒,他有些呆滞的目光看到我躲进被子里时瞬间锐利起来,转过头去,他语气镇定地责问闯进来的那个人:“莫涛,你一大早咋咋呼呼干吗呢?”莫涛应该也是建筑系的学生,一起来湖心岛写生的,他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我刚听说江一原现在情况稳定啦,有点激动,张教授现在正在他房里呢,说是待会儿江一原家会安排我们离开这里,所以我来叫你赶紧洗漱下吃个饭整理行李啊。”“知道了,你先回去吧,我去洗漱,待会见。”周雅文急于把莫涛打发走,可莫涛却丝毫没有接收到他的讯号。他一屁股坐到床上,刹那间挡住了我所有的视线,于是除了莫涛那个硕大的屁股,别的啥也看不到了。“你说张教授回去后还会叫我们补全之前的写生吗?”“还有,刚我们班文娱委员问我江一原怎么样了,我说情况控制住了,文娱委员高兴得都快哭了,真是好夸张,女人怎么都那么肤浅,只知道看脸!你看我感冒时她怎么就没为我哭过呢?”这莫涛真是个话唠,像唐僧似的滔滔不绝,我渐渐又打起瞌睡来。他却已经从女生只看脸辐射到当代女性应该具有的品质,再到女人应该如何择偶……莫涛越说越激动,声音越来越激越,说到某个高潮处,他终于抑制不住感情,狠狠一掌拍下。这一掌正拍在我的屁股上,我本来就有些迷糊,受惊后条件反射没控制住,嗷了一声,蹭地从被子里跳了出来。周雅文震惊了,莫涛就更震惊了。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周雅文,结结巴巴道:“周雅文,这谁啊?你被子里怎么,怎么有个女的啊?”周雅文扶住了额头。我本来躲起来不想让人见着,就怕走漏风声让江一原知道是我来送的药,突发眼下这种避无可避的情况,我急中生智。转移他的注意力!模糊他的视线!我指着莫涛劈头盖脸一顿教训:“你说说你,就知道批判当代女青年爱看脸,肤浅,不懂得欣赏你的好。那我就问问了,你为你们班文娱委员做过啥?是每天风雨不动地给她送早饭呢还是去图书馆占座?还是节假日就带她出去玩给她送礼物,她不开心的时候陪着她?你啥也没做,还指望着你感冒的时候人家哭?人家唱歌的赵传知道‘我很丑但我很温柔’,同学,我不是说你丑啊,可你没有周雅文江一原那么帅,当然只能靠温柔取胜啊。帅和温柔,女生总得图一样吧?我们又不叫雷锋!”莫涛被我说得脸阵青阵白:“周雅文,没想到你喜欢这类型的女生啊……”他的语气讪讪的,“你女朋友好犀利。”“她不是我女……”周雅文想要解释,但被我立刻截断了话头。“还行吧,我和周雅文算是欢喜冤家,不打不相识。”我信口开河道,“不过莫涛,你也知道的,周雅文家里很有钱,我家里挺穷的,还是单亲,没了爸,所以他家里死活不同意我们在一起,这次我也是偷偷来的,你可千万不能和别人说见我来过,不然我们就完了,行吗?作为报答,你想追你们班文娱文员我可以全程指导,包你追上。”莫涛的脸红了红:“真的吗?我会保密的你们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