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玉丽听说提拔常股长就气不打一处出,怎么?你想这么打发我?高常务说,不要说的这么难听啊?常小煷同志的提拔是市委市政府决策的,不是我一个人决策的。叶玉丽说道,我不答应。高常务看着叶玉丽。叶玉丽说,不要用媚术!在叶玉丽看来,是高常务的身体诱惑了自己,7年前,第一次看到高常务的时候,就被迷倒了,是的,高常务是个帅哥,自律的帅哥,40多岁的男人,居然一点都不发胖,身材挺拔,脸型瘦削,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叶玉丽就开始悄悄努力,毕竟,机关事务局与政府办在一层楼上,一来二往,就这么搭上了,一搭就是7年,这7年来,叶玉丽无时无刻地等待着高常务的升迁,希望高常务能带着自己离开这里,是的,叶玉丽渴盼的是与高常务天长地久,要不到想要的,就反对高常务提拔常小煷,这是一个策略。但高常务不接,高常务的目的是将全市的数据拉上去,换取自己离开的资本,并非是讨好叶玉丽;更不是打发叶玉丽。此行是冒风险的,但不得已为之,原以为叶玉丽会小闹一下就答应,不料,叶玉丽越闹越凶。高常务觉得叶玉丽的心太狠了,更加没有了心情。叶玉丽咕哝道,你们男人都是铁石心肠,你们根本不问我们女人想要什么,就自以为是地瞎塞。愧疚?不能想这个词,想到这个词,我就恨不得从楼上跳下去。当然从叶玉丽角度,她跟着高常务,是真心真意的,她仰慕这个男人,从外貌到内质,她根本没有想过官位,包括她自己的。叶玉丽执意要跟着高常务的另一个原因是,她心里有仇,她要报仇,她痛恨常小煷的欺骗,欺骗也就算了,好歹也该有个内疚吧,好歹也该维护下吧,相反,他纵然他们全家任意作践自己,他们把她看成一个擦脚布,谁不爽,都在她身上蹭蹭,这是不能接受的!她,叶玉丽,是个真情女子,跟常小煷谈了3年恋爱,从没有脚踏两只船;她,叶玉丽,大学毕业,家境富裕,长相脱俗,她应该被优待。她想想这12年的婚姻生活,就恨不得跳楼,她对高常务的唯一企望,就是要他带着她离开这里,她跟姐姐叶云媚实在不是一路人。悲催的是,这个愿望是基本实现不了的,高常务从没有想过要娶叶玉丽,即便叶玉丽比自己的老婆漂亮,年轻10岁,那也是没有想过,高常务有个出类拔萃的儿子,他不想失去儿子。他就一个儿子。这是他人生的最大的满足!于是,高常务说,客观不允许我们主观干扰,常小煷提不提,等市委决定。事情的逆转都是始料不及的,改造中的泽丽瑞贝,并没有受到多大的欢迎,毕竟,泽丽瑞贝有过污染了开发区周边百姓多年,开发区的周边人对泽丽瑞贝的意见很大。泽丽瑞贝是环保改造了,但并没有提及对周边人们的伤害赔偿,很多肺尘病患者一直在上访,5年来,因为市政府的截访工作做得万无一失,肺尘病患者的问题一直没有得到妥善的处理。老虎毕竟有打盹的时候,因为泽丽瑞贝环保改造后,污染问题解决了,截访的人就粗心大意了,一位肺尘病患者长途奔袭,终于上访成功,有关部门问责下来,必须解决肺尘病患者的问题,必须给予必要的赔偿。省里压到市里,市里一点都不敢懈怠,立即将肺尘病患者组织起来集体体检,根据实际情况对患者给予赔偿。老池看到文件后,一屁股坐到沙发上。这个窟窿怎么补,还有力量补这个窟窿吗?没有。刚将小池的问题解决掉,刚拿出一笔额外钱解决了小池的事情,自家兄弟,他知道他为什么打退堂鼓,但兄弟是自家的,弟媳是外人,他这个做兄长的总不能让兄弟为难,1000万,是他自己的,不给不合情理。如果知道会遭遇赔偿肺尘病患者的事情,老池是不会答应小池的,企业必须维持下去,这是池家的基业。老池不得已向老家呼救,提前动了那笔预备金。刚好将肺尘病患者的问题解决掉。陈霜对常局长的走马上任是喜极而泣的,是的,从心理上讲,全局的人都觉得老常的提拔是应该的,陈霜更觉得常局长的提拔是合理的。于是,在皆大欢喜的情境下,常局长请单位的人喝了喜酒,在酒席上,人们将他和陈霜的问题提到了台面上了,老常猝不及防,老常还没有心理准备,但,大伙说,我们反对腐败,你是刚上台,你必须把这个腐败问题解决掉,老常看着陈霜,夜色下,灯光里,陈霜确实美貌如花,这让常局长想起了15年前,于是,常局长说,我,今晚听大伙的,我对陈霜许下诺言,我要负责任,我回去就离婚,我一定娶陈霜姑娘。这话说的是发自肺腑的,多年的分居,也该有个结果了,或者说,你无情,我无义,最好的解决。叶玉丽听到常局长要离婚,还是手忙脚乱了一下,毕竟,现在还不是时候,虽然这个问题已经考虑了多年,但,还不是时候。现在居然被常小煷先提出了,叶玉丽的心被挖了,本想,一举抛弃常小煷,一泻这12年的仇恨,结果,却被常局长抛弃。叶玉丽愤愤道,离婚可以,你得给我100万,另外两年就算我喂狗了。常局长说,好,将存折给了叶玉丽,你今天就离开,因为这个卧室是我的,叶玉丽没有想到,竟然没有用钱惩罚到常小煷,心里悲愤到了极点,她随手拿起日常的包包,用旅行箱装了自己的随身衣物,直奔高常务而去。高常务见到叶玉丽,立时傻眼,他没有想到,他提拔了常小煷,居然是给自己挖了个坑,这个坑是火坑。高常务在短短的10秒中将问题捋清,叶玉丽,你必须明白,你不能头脑发热,即便你们正式离婚,你也不能住我这,你要想好前途,你和我的前途,叶玉丽点点头,又拖着行李箱去了宾馆。老池面对升职了的常局长,居然一下子适应不过来,两个月内,遭遇了巨大变化的老池忽然感到自己老了,小池的那句话夜夜惊扰他的梦境,现实中,他也渐渐感觉无法控制,柳云媚开始闹分立,要成立服装公司,要到上海去,要钱,这个意思很明了。必须屯钱,以防不测,在肺尘病患者赔偿事件后,老池又向高常务申请,高常务无奈,不答应,年底的产值就会被忽悠,这个江洋大盗是什么都能干出来的,高常务感觉自己陷入困境,是的,事业的困境,情感的困境,经济的困境。而这一切居然都跟老池有关,不保证老池的贷款,他就会在年尾来个数据跳水,那么这8年的努力都白费了;柳云媚昨天电话了他,说如果他不把叶玉丽的事情摆平,她绝不放过!她说,玉丽懦弱,她不懦弱,舍得一身剐,能把皇帝拉下马。高常务真的哆嗦了一下;财政的问题大于天,全市的工资问题很紧张,拆除泽丽瑞贝的借贷,就能万难排除,但必须保证泽丽瑞贝。高常务笑了笑,感觉骨头在咔咔作响,要碎、要裂、要塌。窗外的云天有些暗淡,阴沉沉的雾霾天,所谓,春捂雨;夏捂热;秋捂凉风;冬捂雪,这时令,是能下雪了。天空混沌,乌蒙蒙,一切都湮没了,远山、高楼、车、人都湮没了,只有声音在,那声音尖锐、嘈杂,裂帛一般地在混沌中发酵,高常务想到发酵,忽然就两腿一软,他很想纵身进入雾霾,他很想知道这雾霾里到底是什么东西在发酵,为什么搅浑了整个天空,天空越来越暗,湿漉漉的,仿佛是都是雨,但又不是雨,雨是有雨线的,他们没有线路,他们莫名其妙地潮湿了大地、房屋,却无迹可寻。高常务感觉到了压迫。神经被咬,钻心地的痛。叶云媚对叶玉丽说,你就是个傻子,这世上什么最重要?自己,你自己不好,什么美貌、善良都一无用处!人都是靠估价你的附属物来判断你的好坏!所以,家庭、孩子、事业一个都不能落。叶玉丽说,你为什么一心钻到钱眼里,到现在都不结婚?我用我的失败探索出了这个道理啊!你既然跟常小煷协议离婚了,你就不要放过高常务,首先,你要让他知道,如果不是他提拔常小煷,你们的婚姻不会亮红灯,是他一手导致了你的婚姻破裂,他必须负责任;其次,你是爱他的,你因为爱他才导致婚姻破裂,他必须负责任!叶玉丽说,姐,你想得很美,这么多年,你怎么没逼老池娶你!叶云媚冷笑,我并不喜欢老池,我是为了报仇,我讨厌老池,或者,我不爱男人,我在青春的岁月里没有被男人迷惑,现在,也就没有爱男人的心思了。这矛盾吗?不矛盾,我会成立个家庭,这就是我为什么要回到上海去,我从老池那里拿到钱后就去上海,开公司,做服装,结婚,生孩子。叶玉丽瞪大眼睛看着叶云媚,不久,就心平气和,自己不也是拼了命的要跟高常务吗?拼,就是因为年岁不小了,早点结婚,早点生个孩子,叶玉丽忽然好笑起来,自己对儿子一向冷淡,为什么现在忽然热衷生孩子了。老了!毋庸置疑的思路。纵横江湖多年的姐姐都想安生了,自己怎么不想安生。人就像苍蝇,绕了一圈,又回到原地。姐姐就是个典型!叶云媚继续劝解叶云丽,万不得已,不要得罪常小煷,你儿子在他身边。叶云丽叹息了一声,关键是我对这个儿子没有一点感情。你又犯痴了不是,那是你的儿子,也是你的家产!如果有可能,你不要放弃常小煷,毕竟,你们俩有孩子,我想,这么多年,他积蓄了不少,肯给你100万,他至少有1000万。叶玉丽惊恐地瞪大眼睛。吃亏了吧!你欺负人家这么多年,也是活该,身边有这么个能挣钱的,竟然看不到,我想你也是晕了头,要不就是痴。现在暂时分开一下也好,彼此冷静一下,叶玉丽再次睁大眼睛。叶云媚说,常小煷不坏,是你逼的。叶玉丽斩钉截铁地说,回头是不可能的,我只想报仇!一套表上报时,常局长还是去了泽丽瑞贝,因为提拔的突然,还没有人接手常局长的工业专业,或者说,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常局长就是工业专业的局长,既分管工业专业,又从事工业专业,非常时期,非常处理。老池一见到常局长就叫苦,这个月怎么报啊!常局长说,你想怎么报?老池不堪重负地说,依我,我0上报,申请企业修整,至少我可以少缴税。你总不至于混到连税都交不出的地步吧!老池叹了口气,我有不祥之感,我放出去的那笔债不能如期到位了。常局长说,他们是炒股去了?也不全是,但股市肯定影响实业啊!钱根收紧,钱进去了,出不来。常局长说,会不会资金链断裂?老池哭丧着脸说,我怕!我今年要倒大霉了。常局长说,那10个炉子改造的怎么样了?正在加班加点。是要加班加点,这样12月份全面生产,你就可以省去买钢坯的支出。老池说,是的,常局长,还是你人好,这么个关键的时候,不问我要钱,比我亲兄弟都好。常局长说,我和高常务,或者说,我们市不都被你绑架了么?我敢问你要钱么?我只敢问你要数字,我只能乖乖的帮你解决困难。11月的数字最终按时按需求上报了,高常务狠狠地表扬了常局长,常局长淡淡地笑了一下。高常务从心里感觉到了内疚,是的,这个男人是被这个世界上压在最底层的男人,忍辱负重,兢兢业业,高常务想,我调离之前,一定为他解决个正科问题。一辈子,不容易。雨雪霏霏的12月来了,大地一片银白,泽丽瑞贝开始加班加点,20个锅炉一起开工,高常务的心落了地,无论如何,12月的数字肯定保证了,20个锅炉,那么年底,130亿是没有问题的,为了保证泽丽瑞贝的用电问题,经信委已经提前调度,从各大公司调度电,年底,都在拼命,但政府对于一些无味耗电的企业还是下达了关闭令,季节性企业停止了外包订单,泽丽瑞贝加足马力生产。市委常委紧急召开,统筹年底。年底,数字翘尾;年底;人员工资;年底,人代会,班子更替……但一切以数字为主,大家的心都浮躁起来,何去何从,都在于这年底一搏。叶玉丽对高常务说,亲爱的,今年怎么样?高常务不敢隐瞒,如果年底的数字能顺利通关,应该可以调离了。领导答应了?领导的话都是模棱两可的,关键在于数字!数字有问题吗?应该没有,泽丽瑞贝的20个炉子全部开工,电量保证,不出意外,应该没有问题。叶玉丽的心里咯噔了一下,是的,意外这个词太可怕!如果不是常小煷意外提拔,她叶玉丽怎么可能落到被抛弃的地步,按照常理,是她叶玉丽跟着高常务远走高飞,抛弃掉常小煷,以解12年的仇恨,而现在,只能硬生生地咽下。泽丽瑞贝会出什么意外?这个不好说,按常理,资金保证,电量充足,泽丽瑞贝的产值不会出问题的。那意外会出现在什么地方?高常务皱了皱眉。叶玉丽说道,考虑事情还是把最坏的情况考虑道,以防万一,以免措手不及。高常务叹了口气,虽然我们保证了泽丽瑞贝的资金,但泽丽瑞贝自身会不会出现资金链断裂的问题呢?现在民间借贷、抵押、民事纠纷、经济纠纷,都不好说。叶玉丽的心里又咯噔了一下,因为她想起了姐姐叶云媚。叶云媚确实加快了步伐,她要求老池以最快的速度兑现2000万,因为她在上海的服装公司已经上马,叶云媚是个聪明人,她知道,空口要钱,肯定要不到,只有做项目,只有合作,只有共赢,老池是不会放弃挣钱的机会的,毕竟,这么多年,他老池知道,生意的领域越宽越好,对于叶云媚要做女装品牌,他并不反对,也许,某一天,他老池就要靠着叶云媚,于是老池,挖了老本,注资2000万给叶云媚,这两千万是两个共摊,各1000万的股份。老池认为,从某种程度上讲,叶云媚还是不错的,不是那种一心为钱,一心逼宫的,这样的女人就是想干点事业,这无可厚非,这值得嘉奖与支持。于是,老池就这么嘉奖了,就这么支持了,叶云媚的服装公司正式上马。叶云媚的公司上马,叶玉丽忽然冷笑了一声,老池,你的末日到了,我不跟你撕破脸皮,我是恨透了你,我要一团和气地看着你倒霉。玉丽就是傻,什么都说,只有让男人琢磨不透你的心,才能做到自己想做的事,高常务可靠吗?不可靠,如果他拍拍屁股走了,玉丽是没有办法报复他!高常务也是深谙这个道理,他是领导干部,他什么没有经历过,撕破脸皮,谁都活不了!事实是,叶玉丽确实陷入困境,心情坏了,她不知道如何是好?经过三天三夜的考虑,叶玉丽终于拿定了主意。于是,周末,叶玉丽奔赴上海。对于叶玉丽要投资云媚服装公司的事,叶云媚二话没说就答应了,毕竟是亲姐妹,毕竟缺钱,但叶云媚对叶玉丽也提出了自己的要求,这100万属贷款,她出1分利息。叶玉丽瞪大眼睛看着叶云媚,一句话也说不出口。倒霉的还有第二件事,一向与儿子疏离,叶玉丽去看儿子,儿子居然不搭理,或者说完全是拒绝的架势,东西不要;不接受叶玉丽出去游玩的邀请。叶玉丽的心情彻底坏了。跟叶云媚说,叶云媚只有两个字:报应。叶玉丽一下子疯了,疯狂地打电话给高常务,但高常务的电话一直处于忙碌状态,叶玉丽想割腕。高常务当然不是有意不接叶玉丽的电话,处于非常时期的高常务还没有必要跟叶玉丽闹翻,在调令没有下来之前,他必须笼络叶玉丽,高常务的电话确实处于忙碌状态,高常务要么是给下属打电话,要么是上级给高常务打电话,忙碌,一直忙碌,高常务已经三天三夜没有合眼皮了,有人将镜湖的事捅到了国家信访局,理由是,镜湖水电站的建立破坏了生态环境,镜湖下游的赤金河因为没有水源的供给,已经成了一条臭河,严重影响了赤金河两岸百姓的生活。省委成立省委调查组,由省委督查室、水利局、环保局、统计局等部门组成的督察小组进驻市委,全线被动,全线紧张,全市的空气刹那之间稀薄起来。省委郑重声明,一切听从国家的安排,三令五申,务必在一个月内将镜湖水电站拆除。老池一下子受不了,老池一下子产生了抵抗情绪,抵抗的结果是将老池的陈年问题揪了出来,那些在去年赔偿中没有满意的老百姓立即重新上访,问题一下子白热化了。省委督查组决定驻市,目的是将泽丽瑞贝的问题查清、查好、逐一解决。经过3个月的明察暗访,并将8年前的全市材料翻出对照,包括国家、省级下发的。将泽丽瑞贝公司事件定性为一起严重的、违规操作的事件,勒令在1个月内拆除。老池跌进噩梦;跌入噩梦的还有四大银行。寻找爆料人成了无稽之谈,因为事实已定。对于高常务来说,唯一的出路就是申请调离,以无力处理市委常务工作的理由调离,这是最好的办法,但老池就没有那么幸运了,老池彻底破产。老池在武警的押解下撤离泽丽瑞贝,当晚就去了上海,叶云媚还是不错的,在了解了老池的凄惨境遇后,竟然还热情招待了他!在叶云媚的家里,老池感激地说,我成了老赖了,只能在你家里住下。叶云媚说,老哥,没什么?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老池说,幸亏你及时出来了,开了服装公司,要不,我们连后路都没有了。老婆,我们好好经营云媚服装公司,我没什么要求,有个房,有个车,天天有饭吃就心满意足了。叶云媚笑道,老哥,你没有搞错吧,我不是你老婆,你还欠我1个亿吧!你已经落魄了,我也不想落井下石,但,你也不能欺负人欺负到底吧!老池立即无赖道:小叶,我是打着的士来你这的,无论如何,云媚公司是我出资的。叶云媚正色道:池总,请你拎清,首先,你和市政府黑幕交易,停了我的晟世飞凰项目,你可知道我的难熬?你可知道我生不如死?老池说,你也不能这么说,虽然你的晟世飞凰项目停了,你没有损失,我们已经根据破产计算将你的资金纳入我公司,你是持有股份的。叶云媚笑了笑,这么说,你有恩于我?你有恩于我,所以,我要为你提供床笫服务?我不仅在夜里为你提供床笫服务,我白天还要为你的公司工作?两年来,我为你的公司出过多少趟差?陪过多少次客?每每酩酊大醉,对,每每酩酊大醉都是我自己找的,我想喝醉,我只有喝醉了,才能感觉到一点点快乐。感觉自己出世了,感觉自己是我自己了,一醉解千愁!但,醒来的早晨,我继续痛不欲生,我是含着微笑痛不欲生的。我叶云媚15岁外出打工,辛苦多年,才开了自己的洗衣公司,随着钱的增加,我开始内疚,洗衣,太污染了,我实在厌倦了城市的垃圾生活,我回到家乡,我想把赤金河打造成人间仙境,是的,我把那个水湾处被命名为泽丽瑞贝是有它的深意的,大泽环绕,美丽赤金,祥瑞故土,珍贝育人。那个水湾处的储水,既可以灌溉,又可以进行水产养殖,因为天然的氧吧环境,又为人们提供养生度假的好去处,我想在那里结婚生子;我想在那里安度人生!没有想到的是,茅总居然把你招来,你们一个为了数值好升官发财,一个为了在内地大发横财,就这么将我的泽丽瑞贝给吞了,说给我股份,理由是你们的公司依旧沿袭我的公司名字,我搞不过你们,我只要你们给我置换费,我只要钱,我不能让一个重污染的企业损毁我的名声。我开了木子餐厅。我换个地方,我来开餐馆,我绝不做污染企业!木子餐厅经营后,我又想起了我的仙境计划,我开启了晟世飞凰项目,但,我再一次被你们断了生路。叶云媚愤怒了,现在,你的报应来了,你还想让我来补贴你?你做梦吧!你现在就给我滚!老池说你敢!常小煷说,她不敢,我敢!老池全身起了疙瘩?老常,原来是你在算计我?老常,这么多年,我亏待你了吗?你拿着我的红利,却在暗地里算计我。常小煷淡然道,我没有算计你,人在做,天在看!我哪里有能量算计你!算计你的人是不会出现在你的视线里的,我和大姨姐都是这次事件的受害者。红利?我们在你公司的股份是多少?我们因为你公司破产而损失惨重。你就不要再欺负人了,你不能一而再,再而三地欺负我们,如果你放弃纠缠我大姨姐,明天我们给你一笔钱,把你送回家!如果你继续纠缠,对不起,我们立即报警!老池立刻委顿,我在你这住一晚,明天回福建!好,叶云媚说,这里是一万元钱,应该够你一路上的开支。老池明显没有解疑,常小煷淡淡地说,老池,在这步棋中,你我都是棋子,从事件的起因来看,茅总将你招商进来,是因为你们钢厂的产值大,茅总要升啊,他哪里管你们是不是污染企业,他又不住在赤金河,赤金河是我们的家园,我们因为赤金河的开发而痛失家园。他们为了升职,让企业来圈地,我们不断失去赖以生存的土地,在他们的不断开发中,我们最终痛失家园,大姨姐15岁就外出打工了,为什么?因为她没有田种!又不想混日子,打麻将、赌博、做洗脚妹、发廊妹都不是她所希望的。她吃尽了苦,就是想回到赤金河,拥有自己应该拥有的土地,让赤金河仙境化。但他们为你的公司一路开绿灯,他们让你在不断祸害赤金河百姓的过程中做大,是的,他们为你保驾护航,你的野心渐渐大了,你有资助啊!你想开分公司就开分公司;你能耗大,他们就把镜湖打造成水电站,保你生产,当然也是保他们的产值。我也是个棋子,我遵从他们的要求指挥你的产值,我把你的产值越做越大,我就让大姨姐受到的伤害越来越重。我没有法子,谁让我长久停止在工交股股长的位置上呢?我没有办法帮大姨姐报仇。只有一点,我知道你的秘密,他们不想让别人知道你的秘密,好处是让我分红利。这不是你对我好,是你们买我服务的方式。我这个局长位置要感谢你,今年咱们合伙要挟他们而得。我没有算计你,我不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老池,你想想,你认真想想,到底是谁?老池一头雾水,在他的设想中,柳云媚应该是最大的嫌疑人,柳云媚最有可能报复,这个女人中的男人,应该是无所不为的。泽丽瑞贝破产,她才有可能重新上马她的项目,唯一说不通的是,她有股份在泽丽瑞贝,如果不是丧心病狂,她不会算计泽丽瑞贝。于是老池迷茫地说,常局长,您看,谁最有可能?常小煷笑道,当局者迷!你我都一样!柳云媚说,泽丽瑞贝破产最有利于谁?常小煷道,最有利于政府,泽丽瑞贝居高不下的能耗,已经引起省政府和省统计局的高度关注,会已经开了几拨,市委已经焦头烂额了。老池的眼睛一亮,他们丢车保帅?我只是揣测,你有实证么?老池摇了摇头,没有迹象啊!一直在帮扶我啊!常小煷的眼睛亮了,在高耗能一票否决的情况下,泽丽瑞贝已经没有利用的价值了,拔掉泽丽瑞贝更能显示市委市政府的英明决策,负债,那是全市人民的事!全市人民勒紧裤腰带,就能扛过去!常小煷的脸随即暗淡下去,他们真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我们的思路永远跟不上啊!老池说,常局长,您想到了什么?常小煷摇了摇头,常小煷知道,既然已经被套路,只有吞下苦果,只能怪自己愚蠢、笨,凡事想在别人的后头。老池似有所悟,他们真狠啊!他们没有想到,他们一拆台,几千人的饭碗就没了!几千人啊!常小煷问,他们是谁?老池说,您还不明白?大势所趋!他们顺水推舟,丢车保帅!常小煷再次问,他们是谁?老池架不住,除了高常务、叶主任还有谁?你能肯定?叶云媚冷笑,我明白了!高常务的日子一下子不好过了,只能在叶玉丽面前装怂,引来了叶玉丽空前的同情,是的,高常务简直有身陷囹圄之感:他的常务位置被架空,他想回到老家被禁止,他一下子落魄不已,见人都是低着头,他那挺拔的身躯短了一截,日子很难熬。坊间开始谣言,高常务如果不把泽丽瑞贝的亏空填补起来,就别想高升和回老家,整个民间都是兴奋的,特别是赤金河的人们,感觉长舒了一口气,他们看着满目疮痍的赤金河说,恶人终于得到惩罚,你受的苦也值了。一时间,整个赤金河流域都在大干中,男女老少,白天黑夜,在赤金河流域拣建筑垃圾、钢铁垃圾,他们发誓要将赤金河流域恢复到原先的农耕生活中,但赤金河流域以外的人陷于痛苦中,是的,几家银行,几十个亿的贷款,谁来还?泽丽瑞贝已经破产了。就在人们一片混乱中,高常务调离了,高常务的调离以一种神不知鬼不觉的方式进行,小范围,极小的范围,搞了一个告别宴。统计局叶主任被邀请,高常务在酒桌上依旧低调,高常务说,领导也是特别体谅,将我平调到风清市任市委书记,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抛家别子,也为社会做了贡献,虽然在泽丽瑞贝这件事上没有处理好,但在最后关头,我还是为市委市政府挑了担子。虽然目前困难,但熬过两年的艰难时期,前途就光明了。叶主任道。我明白您的心思,这个恶人头总是要有人来当,做了恶人不要紧,只要造福一方就行了。高常务与叶主任碰杯,感谢你这么多年的支持,我不会忘记你!你要相信。陈霜陷入痛苦,刘桂非假期回归,第一时间就去救陈霜于危难中,在刘桂非看来,失恋是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毕竟常局长比陈霜大那么多,即便恋爱,家里也不会答应。刘桂非这样说,我的家庭肯定不会接受这种感情,失去是一种获得,陈霜,你要这样看待这件事。陈霜执迷不悟地说,我爱他!刘桂非道,你爱个屁啊!一个老男人,有什么好爱的,你爱他权势吧!别傻了,生活都是自己奋斗出来的。刘桂非说,咱们去看看泽丽瑞贝吧!陈霜说,有什么看头啊!武警正在监督拆除。好!刘桂非说,这样的企业早就应该拆除了。大小姐,你是生活在半空中的大小姐。阵痛肯定有,但,没有阵痛,就没有新生。陈霜默默地看着刘桂非,你是喝西北风长大吧!刘桂非拦了一辆出租车,走,咱们去喝西北风去。西北风没有,当车沿着赤金河前行时,夕阳西垂,暮霭暗淡,几绺暗紫的云彩将落日截留,色彩诡异。空气浓稠。拆迁散发的土渣气弥留在赤金河上。刘桂非的大脑瞬间缺氧,是的,她是明白阵痛,但她不知道阵痛是这样的赤裸裸,这样的丑陋,满目都是瓦砾,断的屋脊钢板斜插在地面上,泡木瓦片被拉裂,露出粉粒状的瓦芯,斜卧在枯草丛中,宛若白骨。一些雅雀在荒野一般的赤金河畔找食,瘦弱的脚爪在风中战栗着,不久,又吖地一声蹿入空中。刘桂非感觉到心里痛,没来由的猫抓似的痛。泽丽瑞贝的拆迁地叶不是空旷的,不少当地人在捡拾工地垃圾,他们将垃圾分类整理,捆绑成堆,正忙得不亦乐乎。刘桂非拉住身边一个捡拾废渣的人问:泽丽瑞贝拆除了,你们有什么想法吗?泽丽瑞贝被强制拆除了,我们赤金河终于见到青天了。老人乐呵呵地说。这偌大的空地怎么处理?老人说,没事,我们反正闲着没事,我们好久闲着没事了,我们假以时日,一定能将这片土地还原成良田,我们好多年没有种田了。我们想种田啊!这滚滚的赤金河乳汁一般地,淌走了,多可惜啊!这是我们的泽丽瑞贝啊!大泽环绕,美丽赤金,祥瑞故土,珍贝育人。珍贝米多好吃!那是这世上最好吃的米,无污染,无添加,养人!云媚这丫头是个好丫头,她想让我们头枕着大泽的鱼米之香无忧无虑啊!老人的眼里有泪,那泪水像一粒珍珠在夕阳下闪烁着。陈霜说,桂非,桂非,多大的一颗珍珠啊!——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