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为他们远道而来,立足未稳,所以晚上防守会特别严格,我们兵力不如对方,会吃大亏的。 不如明晚再去夜袭,那时候他们防御肯定松懈很多?” 吴友仁苦口婆心的劝说向大亨,没办法向大亨的兵力比自己多,而且向大亨还是知枢密院事比自己官大。 “那行吧,明晚夜袭。” 向大亨一锤定音。 城外,明军大营。 帅帐内只有傅友德和朱棡在,由于傅友德担心朱棡的安全,故而去哪里都带着朱棡,放在身边比较放心。 朱棡对于傅友德敢在里汉州城这么近的位置安营且防御松懈很疑惑。 “大将军,你不怕敌人晚上袭营吗?” 傅友德笑了笑说道:“你是不是看到我在这么近的地方扎营,还不作防备,很疑惑?” 朱棡点点头。 “要是只有向大亨,我可不敢如此松懈,但是对面守将多了个吴友仁,那就不一样了。” 傅友德站起来,背着双手边走边说。 “向大亨属于那种头脑简单的人。而吴友仁确实和他相反,他是那种聪明人,聪明过头了。 他一定认为我刚来,所以防御的固若金汤,明晚才最有可能袭营,而且我放置了很多暗哨,以免出现意外。 记住,作为一名统帅要知己知彼,要了解对手的性格,用兵习惯等,这样才能百战不殆。” 朱棡心悦诚服,躬身道:“晚辈受教了。” 次日,傅友德试探着攻了几次就放弃了。 晚上傅友德发现城内很是安静,用望远镜看到城墙上少了不少人。 当即断定今夜必有袭营,开始召集众将布置起来。 三更半夜,汉州城门缓缓打开,一匹匹战马冲了出来,战马马蹄和嘴巴都用布包裹着,以免发出声音。 后面跟随着一排排的步兵和弓箭手。 率军夜袭的是吴友仁,向大亨在城内负责接应。 吴友仁带领着大军慢慢的靠近明军营寨。 他看到大寨内零零星星的点着几个火盆,十分安静。 寨门两边的守夜哨骑都睡着了,心道果然明军疲惫,疏于防守了。 吴友仁命令道:“举火。” 士兵们点燃火把,亮如白昼。 吴友仁喝道:“杀进去,活捉傅友德。” “杀!” 将士们怒吼着跟着吴友仁杀了进去。 一队队士兵冲向不同的帐篷,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将军,没人。” “将军,空的。” …… 听着士兵们一个个的声音,吴友仁内心咯噔一下,暗道坏了,中计了。 “撤,撤退,有埋伏。” 吴友仁话音刚落,周围无数火把亮起。 傅友德打马上前,“吴将军,既然来了,别急着走嘛!” 吴友仁骂道:“傅友德,你卑鄙。” 傅友德挥了挥手,无数火箭射入吴友仁军阵中。 伴随着一声声惨叫,蓝玉、顾时、何文辉等将领率军杀向吴友仁军队。 看到敌军节节败退,傅友德示意朱棡也杀进去,此时危险小,还能锻炼他。 朱棡拿着大刀向前冲的时候,很是激动,他觉得自己不怕杀人。 可当他举起刀却是怎么也砍不下去,手不停的颤抖,汗水湿透了他的衬衣。 他颤抖着、咬着牙、急促呼吸、接着再咬牙,但依旧几番下不了手。 虽然他杀过人,但那都是站在远处用箭射的。 面前的敌人却不会和他客气,直接挥刀向他砍来。 虽然朱棡内心充满恐惧,恐惧杀人,恐惧滚得满地的头颅,但是他更恐惧自己的死亡。 在千钧一发之际,他求生意志前所未有的旺盛,本能的一个翻身躲过了砍来的大刀,反手用手中的刀划破了对方的脖子。 鲜血溅满他的脸颊,在那一刻朱棡感觉自己的内心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旁边的两个明军松了口气,这两人是傅友德专门派出来保护朱棡的。 直道黎明时战斗才结束,最后统计歼敌三万,俘虏两万,敌军主将吴友仁战死。 傅友德指挥蓝玉顺势拿下汉州城,知院向大亨带领几骑逃走了。 当晚朱棡回到自己的营帐后,他失眠了。 次日傅友德再见到朱棡时,发现他眼神中往日的不忍已经没了,只剩下了坚毅。 傅友德叹息道,慈不掌兵啊。 大军修整三日后,留下何文辉驻守,傅友德率领大军继续朝着成都进军。 用了将近三十天,才肃清了成都周边,即将对成都形成合围。 由于成都城高池深,要是强行进攻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因此傅友德选择围困成都,里面的人要不出来野战,要不就等着饿死。 收到傅友德攻下汉州的消息后,丞相戴寿率领象兵前来成都支援。 七月十日,傅友德率军围困成都。 戴寿一看傅友德并不攻城,他也没办法,两次派向大亨袭营都被打了回来。 迫于无奈,戴寿决定出城野战。 七月十四日,两军列阵于成都南三里处。 傅友德看到对面以大象载身着铠甲的战士列于阵前,微微皱眉,象兵他还是第一次遇到。 三通战鼓后,两军撞在了一起,戴寿亲率象兵冲杀在前。 群象冲来,黑压压的一片,刀枪不入,势不可挡。 它那长长的鼻子轻轻地一点就将人卷起,然后将人摔得粉身碎骨。 那巨大的象蹄踩到人身上,人便成为肉饼。 我军前排将士惊慌失措,丢盔弃甲,抱头鼠窜。眼看就要阵线大乱。 傅友德立即下达了鸣金收兵的命令。 象兵行动慢,再加上明军兵力多,戴寿没有追击。 中军大营 傅友德高坐主位,众将都是低头不语,气氛十分压抑。 “砰——” 傅友德一拍桌案,怒道:“都抬起头来,怎么了?心气被打没了?” “大将军,那那象兵简直刀枪不入,士兵碰着即死,很多士兵畏惧,才造成战线崩溃。” 左副将军顾时站出来分析战败的原因。 傅友德点点头,问道:“哪位将军有办法克制象兵?” 众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有什么办法,毕竟他们对象兵不了解。 朱棡也在回想大象的弱点,忽然想到书上说过,大象是一种对声音十分敏感的动物,听到陌生的声音,往往会不受控制逃跑。 于是,他站了出来,抱拳道:“禀大将军,大象听到陌生的声音一般会逃跑。 不如我们领军中工匠制造一些唢呐,开战时用它把大象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