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哪天你犯了错,所有的证据都朝你指来,你会怎么做呢? 我不知道。 面前的园长用冷冽的眼神死死地盯着我,我却半晌憋不出一个字。 接着他和我预想的一样,用我无法割舍的工作逼我说出真相。 “你再不说准备准备可以走人了,我也会一直跟进的,直到查清楚为止。” 这家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打我进马戏城那一天他就时刻顶着张臭脸,招呼我干这干那。 那时候大白还在我的训练中,还没有到能登台演出的时候,园长就和我说我要是不能为马戏城创造什么价值,那就去扫扫地,清理清理舞台。 于是我一边要忙着照顾大白,一边又要承担马戏城的部分打扫工作。 当然了,像他这样精明的商人,怎么会无端支付我额外的工资呢? 直到我和大白的人兽表演在马戏城一炮而红,成为这里的招牌,园长像是被其他人附身了一样,对我换了态度,还帮我登上了广告牌。 他那天谄媚的表情我这辈子都不会忘,比王致和家的臭豆腐还要臭不可闻。 他现在的表情我也同样不会忘,是那样的刻薄,说不定他早就在脑海里谋杀了我534次了吧? 但我心里明白,拖着不说就像抱着木柴救火,木柴烧不完,火也不会灭。 于是我只能向园长摊牌。 “我那天没有把小狮子送进动物园。” “我害怕大白丢掉了她孩子之后就会发狂,我也舍不得把她的孩子送进动物园。” “那样也太没人性了吧。” 我支支吾吾地发着声。 “人性,它他妈只是一头狮子啊,你可怜它谁可怜我?” “钱还赚不赚了?” “这一次你知道会对整个马戏城的声誉造成多大影响吗?” 园长张牙舞爪地说着,像他这样圆润的人居然也会发这么大的火。 也对,这个世界就是利益至上。 “所以她为什么发狂,你把那头小狮子放哪了?” 园长稍微冷静一点后板着脸跟我说。 “警察来的时候没有找到另外一头体型小点的狮子吗?” 我疑惑地反问园长。 “找到个屁,他们整个马戏城都快翻得底朝天才把那头狮子给抓住,有个屁的小狮子。” 园长的火气又上来了,对我释放着。 “但我就把小狮子和大白养在一起了啊。” 我话里带着疑惑回复着园长。 园长显然有些无语,找我吼道, “你他妈自己去给我找。” 我强忍着在眼眶里打滚的泪水。 我想,如果我哪天面对这个讨厌的家伙也能做到无感,那我应该对这个世界麻木了吧? 我独自回到了马戏城,与我一同去的还有天天对着园长奉承的那家伙,也就是那天抓住我领口的那家伙。 一路上我与他无言,相看两厌。 下车后,我火急火燎地朝着马戏城里面跑去。 我冲到了早已空空如也的大白的园区,与其一同消失的还有小白。 水池,草地,一切都这么熟悉,但我感觉我是第一次来到这里。 大白走了,这里还是我的伊甸园吗? 那一刻我再也控制不住我的情绪,我朝着四面八方嘶吼着。 我全然忘记了身后还站着一个人。 “行了,你是在找那头小狮子吧?别像个神经病一样发疯了。” 话音未落,我猛地转过了头,他显然被我的模样吓到了,我冲到他身前,拽着他的衣领。 就像曾经他对我做的那样。 “你他妈的,老子的工作,老子的幸苦付出,全他妈被你毁了,你现在又想干嘛,老子的人生你也不留?” 我声嘶力竭地质问着他。 “我他妈问你话呢,你他妈把那头狮子放哪去了,啊?” 那一刻我第一次知道,像他这样的恶人竟然也会感觉不好意思,也会感觉无地自容。 他低着头不敢看我, “我上午路过你那个园区的时候看到有只小狮子扒着铁门。” 说到这里他突然有了些底气,抬头和我对视着。 “要我说你还得谢谢我了,这头小狮子原本园长叫你交给动物园的吧?” “你肯定没交,我帮你把它带去森林了,我帮你解决了这个麻烦,你还欠我个人情呢。” “所以上次我拿你钱的那事就这样过去了哈。” 我什么话都没有说,我抄起身旁的小凳子朝他头上砸去,他下意识的用手挡我,我就一面朝他踢了过去,一面用椅子朝下砸去。 他被我砸倒以后,拳头倾泻而来。 我能感觉到我的拳头很痛,但他的脑袋应该要比我的拳头痛吧? 那就够了。 恶人,以恶慑。 我稍稍回复了些理智,我问他把小白带到哪里去了,他当然没有开口。 我在问前心里就已经有了答案,在这从事几年,我早已知晓这家伙只是个负责在城市间运送马戏城所需要货物的芝麻官,而他从驶往另一个城市有一个必然会经过的森林,我要去的就是那里。 打完求救电话后我就离开了。 我拿走了他身上马戏城货车的钥匙,朝着郊外开去。 眼里熊熊燃烧着希望之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