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一个素未相识的人借钱是种什么体验呢? 那天我到家已是深夜了,在有了上一次花费两百多搭车的经历后,这次我选择了更加绿色环保的共享单车。 我在卖力骑了两个多小时后,小腿的折损程度和那辆破破烂烂的小黄车有得一拼。 于是我妥协了,但这次坐公交车只花了我一百来块钱。 没有人能想象到我那时候的快乐,我恨不得亲司机一口。 回到宿舍后洗了个澡,手机恰时地在我响起。 是林亿英打来的,她说她不了解什么是贷款,奖学金和补贴也完全不能支撑她的学业开销,他父亲的积蓄也花的七七八八了。 然后她进入了正题,支支吾吾地说着自己的经济窘境,想要问我借五千块钱度过难关。 如果大家有体验过在风雷雨交加的雨夜独自一人骑着共享单车在马路上驰骋的经历,那你一定能懂我那时的感受。 多么无助,多么惶恐,多么害怕。 而更加残酷的是,仿佛真的有道雷劈在我的身上。 因为我想起了那时对这个姑娘夸下的海口, “有需要一定不用怕麻烦我,尽管联系我就行了,我都尽力给你解决。” 我大概是这么说的吧? 我真是个傻逼。 跑龙套几年好不容易存下来的三万块钱如今要大出血了。 于是我最终答应了她,在之后几天会把钱打进她的账户,小姑娘用感激的语气和我说了再见,我钱包里的钱在哭唧唧地和我说着再见。 林国盛,你哪天出来了必须得还我! 我的生活终于回到正轨了,那些冒险故事终于暂告一段落了。 那个莫名其妙的软件到底哪来的,他好像真的能带我体验别人的人生。 我在体验中了解到的关于林国盛的一切都在现实里应了验,除了林国盛的结局。 从林国盛的整件事来看,他在现实里有过绑架我的经历,在梦境里我却从未出现,那个莫名其妙的声音所说的体验的是一个没有我的世界大概是真的。 同时,就目前来说,我对演好一个劫匪颇有心得,一提到劫匪就能想起林国盛初做劫匪时的内心真实感受,与受人逼迫下不由自主踏上劫匪道路的难过,以及熟练后做劫匪时会有的各种反应与动作全部印刻在了我的脑海中。 我猛地突然睁开眼睛,今天是礼拜五了,明天就要去那个吃人血馒头的剧组演劫匪了! 此时我内心多的更加是忐忑而非从容。 我真的能将这些体验应用到演技里吗? 早上五点,耳边依旧传来了大耳朵图图的闹铃声,我和阿山同步起床,准备到约定的地方坐剧组的大巴车。 “全他妈怪你,我马上都上黄金了,就因为你非得参加这个脑残剧组,你毁了我的电竞梦,你是要毁了中国电竞吗?” 阿山怒气冲冲地冲我撒着气。 “不不不,我只是想让你认清现实,真金白银是没有电竞行业的一席之地的。” 大巴车上座无虚席,上车后我才知道,他们招收了各个身份的演员,不只有劫匪,连专长武术的特型都有。 这些群头到底把群众演员看成什么了呢? 到地后,群头驱赶着车上的每个人下车,赶往片场。 有个人想去上个厕所都被赶了回来,群头唾沫横飞,大声地说:“别耽误了导演时间。” 我们争分夺秒地赶到了片场。 无论是哪里的剧组对待群众演员的待遇都是一样的,大家都只是用完就舍弃的道具罢了。 他们只发了几份剧本给我们,我们不得不围着一份纸吃力地看着。 大家都已经奴性了,没有人会为了自己那浅薄的面子向剧组争取一个更加好的待遇。 这显然没有必要,还会收到群头的针对,故意刁难你。 整部戏大概是这样的,主角先是被劫匪绑架了,劫匪的同伙是个初来乍到,没什么经验的劫匪,他在主角的劝说与离间下最终决定和主角站在一方并放了主角。 大概是为了体现主角的聪明才智吧。 总之我只是个跑龙套的,剧情是否合理与我关系不大。 有关劫匪的情节到这戛然而止。 这样如同在上厕所时花了三秒钟拉出来的烂剧情我早已见识过多次,早已没有什么奇怪的。 毕竟只要有钱,你我都能拍出一部电影,无非是将更多的岗位外包出去罢了。 劫匪的戏要在第二天才开拍,大概是因为这个无量剧组想要省点油费就在第一天将所有群演一并拉了过来。 正值夏日,晚上时气温同样很高,蚊子颇多,剧组的人把我们丢在车上自生自灭,为了节省开支,空调都没有舍得给我们开。 我问阿山:“假如哪天你有钱了你第一件事想做什么?” “买个网吧,没日没夜地打游戏,然后把剩下的钱留给父母。” “那你呢?” “我要去拍部电影。” “我要告诉那帮傻逼导演,什么叫他妈的剧本。” 我和阿山在奔波的疲惫中睡着了,一切都是那么熟悉。 往日的生活又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