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怎么吃,这边的饭菜味道很一般。” “这个点,你?该下班了吧?回到?家了吗?冰箱里的菜没吃完的话就都倒了吧,别?吃坏肚子。” 明明是很普通的话和?叮嘱,可是舒窈却看得眼眶一热。 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下来,砸在手机屏幕上。 蔺然对?她这么好,从交往以来一直都这么温柔这么体贴,甚至在她家第一次下厨之后,就包揽了每日的晚餐,让舒窈每天对?回家都充满期待。 就算伞真的不对?,也肯定是蔺然被?坏心肠的买家给骗了。 舒窈擦干净眼泪,拿起手机从表情包里挑了个叼着爱心的可爱猫猫发了过去,认真回了她的消息之后,又提及: “对?了。” “我?有一个朋友,觉得你?送我?的伞很漂亮,问我?要链接呢,你?能发我?吗?” 第27章 陪伴 蔺然直接打了电话过来。 由好?友补偿赠送的新手机几乎将对方音色还原, 令舒窈有?种此刻就被女朋友抱在怀里、贴在耳边温柔询问?的错觉。 “哪个朋友?”她问?。 舒窈卡壳了下?,“一个……新认识的朋友?” 蔺然安静了会儿,隔着电话舒窈看不见她?的神情?, 只能胡乱猜她?沉默的原因, 就在这时?, 蔺然慢条斯理的回答姗姗响起: “伞是我自己找材料做的,没?有?链接。” “什么材料?”这次舒窈接的很快。 “DIY手工坊提供的材料, 我不是很清楚, 不过我刚看那家店已经?倒闭了。”即便再傻的人这会儿也知?道舒窈的意图了, 何况蔺然从刚才就听?出她?的呼吸节奏与语气不太对,此刻便顺理成章地问?:“伞怎么了?你好?像突然很在意, 是最近发生什么事了吗?” 舒窈张口欲言。 想了想, 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闷闷地摇了摇头,然后才意识到对面的人看不见,于是勉强打?起精神,将脑袋从毯子下?支棱起来,呼吸外面的空气, “就是……感觉眼睛好?像出了点毛病?” “嗯?” “会经?常看到一些?其他人看不到的东西和画面?”比如刚才餐桌上的那只被腮虱寄生的蟹钳腿, 在她?突然站起来之后,壳里扭动的那些?画面都消失不见,里面剩下?的明明都是跟着蟹壳一起被蒸熟的寄生物死尸罢了。 舒窈使劲甩了甩脑袋, 想遗忘这恶心的一幕, 想着似乎这种幻觉都和大脑器官的病变有?关,她?便发出“呜呜”的声音, “我是不是得了什么绝症啊,蔺然?” 然而女朋友坚定的回答很快传来, “别担心,我回去?看看,还有?其他方面的异常吗?” 舒窈仔细想了很久,回答没?有?。 然后就听?女朋友道,“不管是什么,我都能解决。” 也许是她?在神外的招牌名声太响亮,也许是她?这时?候语气里带着的情?绪太能给人信心,舒窈忽然觉得自己糟糕了许久的情?绪被慢慢抚平了,大夏天裹在薄毯里仍旧冰冰冷冷的四肢也开?始回温。 她?眉眼弯弯地出声,“蔺然。” “嗯?” “好?喜欢你啊,我怎么会有?这么厉害又这么温柔的女朋友呢?”这句带着骄傲的嘟囔是舒窈嘀咕给自己听?的,不过电话另一边的人也发出了很浅的笑声。 那天晚上,舒窈就这样黏着出差的女朋友打?了很久的电话也不觉得腻烦,从沙发上到去?浴缸里泡澡,始终将手机放在旁边,中途嘀嘀咕咕地说着,不知?是不是最近天气温度太高了,浴缸里那个能出泡泡的机器里肥皂水总是干得特别快,她?每天都要往里面重新添一回。 女朋友在电话那边无声而耐心地陪着她?。 直到洗完澡,舒窈没?有?什么吃东西的胃口,干脆倒头就睡。 那天她?根本不知?道通话是什么时?候被挂断的,总之在蔺然的陪伴下?,她?睡了个好?觉,梦里没?有?缠人的海草、也没?有?那些?密密麻麻的藤壶和腮虱,醒来的时?候,手机早已进入电量耗尽的休眠状态。 舒窈重新洗漱收拾,整理好?心情?,给手机充好?电,这才再次迎接全新的自己去?上班。 …… 不过好?像全新的自己并没?有?什么用?。 晌午。 舒窈被范老师拜托把大家的资料一起送到行政楼那边去?,她?抱着材料,在经?过空荡荡的阶梯教室附近时?,却被满走廊垂下?的黑色纱幔引去?全部心神。 散发出不详气息的、半透明的轻纱仿佛从楼上切过楼板,与天花板相连处毫无缝隙,就这样自然垂落,交错重叠,一层一层,把她?的去?路全部挡住。 就像谁恶作剧去?殡仪馆将那些?葬礼用?的黑纱都粘到了这里。 任哪个大活人看到这种挡路的幢幢黑帆都会头皮发麻。 她?毫不犹豫,掉头就走。 结果发现?来时?的去?路上,也是同样的景色。 这段短短的走廊像是被一只手截去?了另一个时?空,前后都被拉长成无尽的直线,而这些?纱帘则拥有?意识,开?始无风自动,如海洋里随风吹的海带,朝她?不断靠近。 近了、更近了。 哪怕舒窈没?有?挪动一步,它们?飘起的尾部也碰到了她?的脸。 冰冷刺骨的柔软,令她?情?不自禁打?了个寒战。 像是被人掌心握着圆球冰块,反复碾过她?的面颊。 那种不可名状的恶意再度出现?,舒窈明知?在这种场景里不能失去?理智、不能大喊大叫刺激始作俑者的情?绪,让自己陷入更深的危机,可是被那黑纱碰到面颊与手脚后,还是头皮发麻地开?始往前走,想要脱离这困境。 没?走几步,黑稠就卷上了她?的脚踝、覆上她?的脖颈腰身—— 她?明明穿的是白底碎花长裙,却被这黑色纱布从后方缠绕上来,给她?裁出了新裳,而脖颈处如颈圈般愈发收紧,令她?神色窒息般恍惚。 舒窈再走不出一步。 就在她?眼前逐渐模糊时?,缠在身上的黑纱又如潮水般往后退去?,她?脱力地向前跌倒,却没?摔在冰冷的地上。 不知?什么时?候经?过这里的人单膝跪地将她?接住,一手拢着她?后背,另一手抚上她?的后脑,语气关切道: “舒老师?” “舒老师,你没?事吧?” - 半小时?后。 舒窈坐在学校后山下?的荷花池边,神色放空,旁边的人却给她?递来一杯温水,“喝一点缓缓?” 她?这才有?些?讶异地看着对方手里的纸杯,再看周围最近也只有?山上的学生宿舍,不知?她?是从哪里弄来的热水。 木青笑了下?,指了指山上的位置,“找那边宿管要的。” 建在这山上的学生宿舍在上百级台阶之上,楼里还没?有?电梯,每次开?学的时?候家长们?帮忙拎行李都会在这阶梯前望洋兴叹,并且心疼孩子在未来的学习生活里每天都要在这一级级台阶里上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