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珑一时间不知道李言集没把自己认出来是好事还是坏事。
她尴尬地呵呵笑了两声，硬着头皮应道：“真的吗，这么巧啊。”
“是嘞，不过这个名字寓意虽然好，但也不是那么稀有，重名也很正常。”
他眼角的皱纹比起从前深了很多，还没到七十岁的年纪头发却已经全部花白。
林珑突然觉得有些心酸。
李言集的出现，将她的思绪短暂地拉到了剑山的那些学习的枯燥时光。
但现在想来，那些时光却是她再也回不去的快乐。
林珑很快整理好自己的情绪。
她目前的身份，越少的人知道越好，在自己的工作室还没有完全盈利之前，她只能伪装。
李言集搬了一张凳子在林珑旁边坐了下来。
“小川和我说过了，说你想要学怎么写剧本？”
她挠了挠头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是。
要是她写的是严肃文学，是清新散文，是抒发内心的诗。
那她现在都不会这么尴尬。
但她写的是言情小说。
还是土味言情小说。
面对一个头发花白能当自己爷爷的老人家，她有种在人民大会堂唱猪之歌的割裂感。
谁知李言集非常淡定瞄了林珑放在一旁的手机，“他还说你写的是可歌可泣的爱情故事。”
“……”林珑更尴尬了。
荀川那张嘴真是张口就来啊。
她尬笑两声，“老师，您这么说，也……也行。”
李言集捋了捋自己的长胡子，又摸了两把自己光亮的脑袋。
他伸出手，理直气壮，“我看看。'
“啊？”
“啊什么东西，我一天很忙的，要不是看在你和我认识的以为老友的孙女一个名字，我今天本来只打算线上教学的，你知道我一节课多少钱吗？”
林珑心想顶破了天三万一节课吧。
结果他张开自己的手掌，“我一节课五万，只上四十五分钟。”
卧槽，这么黑？！
林珑睁大眼睛，那当年她岂不是浪费了爷爷好多个五万块钱？！
她的肉突然有点痛。
“这么瞪着我干什么？觉得我黑心？”李言集挑眉，哼哼了两声，“别说是五万，就是五十万也有人挤破了脑袋想来听我上课，只是我不乐意而已，今天我先看看你写的东西，等后面每周一三五三天，每天上午八点半到十点半，两个小时准时上课，你还有一个师姐两个师哥，到时候介绍给你们认识认识。”
这段话的信息量有点大。
林珑缓了缓反应过来，“老师，您要收我为徒？”
李言集看着她，皱着眉，表情带着不满，“怎么？我不配？”
“不是……”
“是哈，你马上就是荀川荀总的妻子，是荀家太太，哪里看得上我这个老头呢。”
“不…”
“既然看不上，那我走。”
眼见着李言集站起身转身就要走，林珑赶紧从床上下来，但腿上的伤口撕裂得有些痛，她猛地闭上眼睛吸了口凉气。
“你腿都这样了，你起什么床？！”李言集又转身，赶紧抓着林珑的肩膀将人重新按回了床上。
他板着一张脸，看起来很是严肃。
林珑冲他嘿嘿笑，“我这不是怕您真走嘛，我不是不满意，只是一节课五万块钱，我现在手头有点紧……不太付得起。”
“就这？”
“昂……”林珑拽着床单，自己现在明面上的身份好歹是寻窜的未婚妻。
两人的合同里虽然没有写明林珑不能花荀川的钱，但林珑都默认不花荀川的钱。
李言集十分震惊，“你连五万块钱都没有？！”
“？？”这是什么语气！
普通人存五万块钱知道要多久吗！
一两年都不一定能存得上五万块，有的普通人一个月三千的工资，一年不吃不喝都存不够五万块钱呢！
她有些恼，“老师，不知道您知不知道我的身份，我在认识阿川之前就是一个普通人，很多普通人一年都挣不到五万块。”
“我知道啊，但是你不是普通人，荀川也不是，花多少钱做多少投资，丫头，你不会不清楚吧？”
李言集的话说得很明白。
事实也确实是这样。
即便是普通人，想要做一件事，想要得到回报，也需要付出同等的投资。
她也清楚，要是能上李言集的课，她绝对能学到很多。
难道要她去找叔叔借钱吗？
她身上的钱大多都投在工作室了。
见林珑满脸纠结为难的样子，李言集有些苍老的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他清了清嗓子，故意严肃地说：“这五万块钱你可以欠着，或者你让荀川给你付啊，你们都快是一家人了，五万块对于荀川来说还不是小意思。”
林珑立刻拒绝，“不行！”
“为什么不行？”李言集微微眯眼，“难道你们两个人之间，有什么隐情？”
林珑开始怀疑这人来不是上课的，是来试探的。
她脑子转了转，做出一副害羞的样子，“阿川已经为我做了很多了，五万块我会尽快还给您的，谢谢老师能教我，时间不等人，我们赶紧开始吧。”
这话题转移得十分生硬。
李言集没戳穿林珑，接过了林珑的手机，文档上密密麻麻的文字，看完后，他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而后给出了一句话评价：“你这写的什么玩意儿？”
林珑：“……”
谢谢，有被打击到。
但不得不说，李言集的专业素养还是杠杠的，虽然已经快要七十岁，但是对网络热点的把控能力还是很强。
他穿得很是朴素，却对网络热梗了如指掌。
并且指出了林珑故事中最大的缺点。
“小林啊，你写故事的时候，千万不要太把自己带入进去，也千万不要太把自己剥离开。”
林珑：废话文学？
“你这个故事的女主，她到底想要什么，到底有什么目的？我看到这，我都没看清楚，她好像是喜欢这个霸总的，又好像不喜欢。
而这个男主，时而被你写得很坏，时而又被你写得很好，这些好与坏是能够塑造一个人物，但是你要让你的读者明白这个男主到底喜不喜欢女主，要是他不喜欢，那他的好和坏对女主来说就都没有意义。“
林珑还是听得云里雾里的。
直到李言集透过老花镜微微眯眼，“你该不会写的是你和荀川吧？”
林珑心下一紧，面不改色，“老师，我和阿川是真爱。”
“看出来了，当初杨绾要来我这里上课，求了小川好久他都没来找我，要我说啊，有的网友说你是杨绾的替身，但是我看……”
“怎么觉得杨绾才是你的替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