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大喜的日子,太子殿下怎么看着不怎么高兴啊?”“今天从侯府里传来消息,说是新郎新娘明明今日就要成婚了,却连一夜都等不及,太子夜入侯府探娇娘,结果被侯府的夫人带着人当场抓了个正着。”“听说不止是这一次了!那侯府二小姐生性放荡,上一次京城不就传言她一夜未归么?虽然后来有人作证是假的,可现在看来,只怕那事就是真的了!”侯府与太子的婚事看似有条不紊的进行,可外面百姓的议论纷纷却为它蒙上了一层晦暗暧昧的阴霾。祁淮曜就算听不见,可看见周围人的眼光,哪里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他在侯府迎了新娘之后,也没什么心情继续下去,草草地绕城一周,便回了东宫。宫门外,同样聚拢了大批看热闹的百姓,他们远远的见了迎亲队伍,都兴奋了起来。然而,就在迎亲队伍即将入内的时候,四周却陡然传来一阵阵的尖叫惊呼声。“天啊!死人了!”祁淮曜一惊,立刻转过视线,看见身后情形的刹那,脸色骤然大变!在他身后的那些迎亲之人,此刻竟然一个个口喷鲜血,轰然倒地!只不过短短片刻,整个迎亲队伍的人就全都瘫软在地,生死不知,喷出来的血迹四溅,整条道路被血迹侵染的斑驳刺目。“来人!”祁淮曜眼眸紧缩,“去看看,怎么回事!”领命去查看的人急冲过去,当即脸色大变,“殿、殿下……都、都死了……”“什么?!”祁淮曜震惊,这么多迎亲的人,全都死了?他茫然片刻,猛地想起什么,“看看新娘!”“殿下!侧妃还活着,只是昏迷了过去。”查看的人发现了一样东西,“殿下,您看这个……”祁淮曜走去一看,脸色骤然大变!此物赫然是一个玉佩,关键的是,这玉佩乃是他母后的!它为何会在这里?难道此事与母后有关?不!不可能!倏地,祁淮曜想到,多年前,母后所做过的一桩旧事。他脸色猛然大变,这事是冲着自己和母后来的!祁淮曜眼底闪过丝厉色,“即刻入宫!”……太子的迎亲队伍一夕之间暴毙,此事惊奇,几乎是短短时间内迅速传遍整个京城,且有朝外扩散的趋势。所有人都在议论,这桩婚事为大大凶兆,各种传闻流言四起,很快就传入了皇宫。御书房。‘砰——’清脆的声音骤然响起,桌案后的皇上龙颜大怒,一下子将茶盏摔到地上。“荒唐!”皇上一双眼睛锐利地盯着下方战战兢兢的众位大臣,“传朕旨意,所有人不得议论此事,违者,斩立决!”“是!”大臣慌忙应下。“这事到底怎么回事?”皇上又问。“回皇上,大理寺还在追查之中……”“一天!一天之内,朕要大理寺给朕一个解释!”皇上不容置疑地下达命令,又陡然想起什么。“朕不想再听见什么鬼卫迎亲等有损皇家颜面的事情传出,今夜七王爷与侯府的婚事,朕要万无一失!传朕谕令,着御林军与侯府共卫大婚!”龙颜一怒,满城皆惊。当天下午,就有御林军威风凛凛出宫去了侯府。沈清幽听见此事的时候,都不由微微惊讶。皇上亲赐御林军送婚,如果不是新郎早已去世,那这场婚事只怕足以让众人羡艳。不过哪怕如此,这场婚礼也依然受人瞩目。“三爷——”秋月惊讶的声音传来。沈清幽跟着抬头看过去,就见今日也穿了一身红服的沈墨洲迈步入内。“表叔?”沈清幽浅浅行了一礼,“你怎么过来了?”沈墨洲一进来,深邃目光就落在她的面容上。新嫁娘妆容一般来说会很重,更别说沈清幽这次所嫁之人早已不在世,属于冥婚。也因此,她的妆容比平常的新娘妆更加浓厚一些。可即便如此,也未能掩盖她的春色,尤其那一双眉目,顾盼流连,回眸生花。沈墨洲的喉骨下意识滚动片刻,才强自压抑了心中的情绪,淡淡道,“我来接你。”“啊?”沈清幽愣了愣。沈墨洲却没多言,亲自拿过红盖头为她盖上,而后牵着她手中紧捏的红绸另一端,语声温柔,“走吧。”“……哦。”沈清幽愣了愣,虽然感觉有些怪怪的,但也没有多想。沈墨洲一路牵着她,处处细心,令沈清幽心中莫名升起一丝安全可靠的感觉。直到上了花轿,她才从这种感觉中回神,有些莫名的一笑。轿子微微震动,喜庆的敲锣打鼓声从外面传来。她知道,绕城开始了。因为七王爷很小的时候就逝世了,也从未有人想过会他会成亲,是以连王府都没有。所以这一次沈清幽说是出嫁,可等到绕城一圈后,她又得回到侯府进行拜堂。只不过等到这时,她就已经不再是侯府的嫡出大小姐,而有了另一个身份,七王妃。这一路,显得好似有些漫长,即便早就做好了心里准备,也没有真正的夫君,可就这样出嫁了,沈清幽心里还是有些莫名惴惴。不知道怎么的,她突然想到了沈墨洲。她顿了顿,挑起了盖头,将帘子掀开一丝缝隙,抬目看了出去。只见在轿子前方,沈墨洲一身红衣,骑在骏马之上。四周是热情的百姓和喜庆的声乐,他随着马儿的前行,挺拔的身姿微微起伏。即便是在这万众瞩目的日子里,他也依然是最耀眼的那一个。沈清幽下意识地咬了咬唇,心里莫名升起一丝荒谬的想法。这样的沈墨洲,就好似,好似今日的新郎是他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