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叫你报的江城大学吗?” 可是当母亲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并没有像程茹野想象那般,露出为女儿骄傲的神情。 反倒是第一时间质问了起来。 明亮的灯光下,母亲抱着年岁不大的弟弟,弟弟胸前挂着长命锁,那是用银子做的。 可这么大的个头,少说也得几万块钱。 “在本地读有什么不好,还方便回家,你去了S市,有谁能够照顾你,名校是好,可女孩子终归是要嫁人的。” 母亲总是这样,认为女孩子的第一要务是贤良淑德,读书再厉害,也不能去与男子拼一番事业。 “可是我很喜欢这个学校……” 程茹野将头低了下去,她知道本地的大学也很好,但是却并没有一点感觉。 “妈妈,我可以自己攒钱的。” 程茹野并没有妥协,她想为自己继续争取。 “江城不好吗,你在这儿上完大学之后直接找工作,不用去大城市忙碌,最好交个本地的男友,这样也方便回家,我好常看着你。” 母亲还在哄着弟弟,嘴里喋喋不休的说着这些。 程茹野觉得压抑,她有些呼吸不过来。 “我不要。” 程茹野摇头,接着转身走出了房间。 “你这孩子……” 彭凤想去追,发觉自己手里还抱着弟弟,只能小心翼翼的把人放回婴儿床内,这才追了出去。 江城以靠江而闻名,一条蔚蓝色的江横穿整个城市,江水每年会在春季的时候泛滥,因此水堤修得很高。 堤上又种了柳树,用来稳固泥土。 彼时盛夏,柳树青绿一片,程茹野坐在柳树旁,看着江上面船只来来往往。 堤下生长了一些芦苇,程茹野想不明白,明明那是用石头堆起来的,可这些芦苇却依然能够依附于上面生长。 她坐公交坐了很久才来到这儿,程茹野相信母亲在短时间之内是找不到自己的。 因此将头靠在柳树边。 她无声的哭泣,流了一会儿泪,又觉得自己太没用了。 即便是不支持又怎样,通知书已经到手里了,自己现在也存了点钱,只要想的话随时可以前往S市。 尽管心里这么想,程茹野却依旧忍不住的伤心,她那么努力的学习,考上了自己喜欢的学校,却得不到一句赞扬。 心底终究是有些难过的。 就在这时,远方传来了隐隐约约的呼唤。 “程茹野!” 这声音莫名耳熟,程茹野站起身来,透过飘扬的柳树树叶,看到了那个拄着拐杖的人。 赵安宁戴着一顶太阳帽,手里举着手机询问过路的人,正一点一点的朝着自己的方向走来。 程茹野慌忙的躲藏到了树下。 她感觉自己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不敢见家长。 然而对方似乎发现了自己,赵安宁盯着柳树枝下的那片白色身影看了许久。 心里泛起一丝狐疑。 如果只是欣赏风景的话,那干嘛一动也不动,而且好像是在躲着自己。 于是便走了下去。 等走近了她就知道这是谁了。 身形和程茹野简直一模一样。 “为什么不回答我?” 赵安宁声音里没有质问,反而充满了温柔。 “姐姐……” 程茹野低着头走出来。 “离家出走是件很愚蠢的事情吧……” 她声音很小,似乎也觉得自己这件事做的不对,可人怎么可能是泥娃娃呢?一点脾气也没有。 她忍不住,压不住了,所以才想逃离。 “这只是出来散心,算不得离家出走。” 赵安宁伸手拍了拍程茹野的肩。 “不过下次给你打电话发消息要回啊,手机老是关机的话,真正担心你的人会很着急的。” 赵安宁看着这个敏感又脆弱的继妹,仿佛看到了曾经的自己,也是那么倔强,一旦同父亲闹了脾气。 就会在江边看一整天的船只。 程茹野终究是没忍住,一颗滚烫的泪从眼眶落了出来。 “别哭,我知道你是因为什么生气,自己喜欢的东西被人轻易的否定,肯定不好受。” 显然赵安宁已经知道了这件事。 她伸手抚摸着程茹野的后脑勺,将自己的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 “茹野,我陪你去S市。” 自己以前形单影只走过来的路,如今要眼睁睁的看着心生喜爱的人走一遍。 赵安宁终究是不忍的。 程茹野听到这句话,诧异的睁开了眼,她看着眼前那深邃的黑眼瞳。 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人要对自己这么好,明明没有血缘关系,只是口头上的姐妹而已。 “姐姐,我自己一个人也是可以的。” 少女紧了紧拳头,心里有对理想的飞蛾扑火。 “反正我受了伤,没事可做,而且……” 赵安宁顿了顿。 其实她一开始不打算交代自己有钱的事情,毕竟这要是让父亲知道了,肯定会陷入无止境的借钱。 虽然赵安宁并不缺钱。 可那些钱全都是她的血汗钱,赛车手是以命挣钱,大部分还是吃青春饭。 那栋房子是她早些年在江城买下的,挣了第一桶金也不知道该怎么花,于是攒钱买了个房子让自己高兴高兴。 可惜从此以后一直在外奔波,也没来得及住。 赵安宁确实将房子低价转卖给了友人,但因为有许多年没住人,那栋房子积灰挺多。 还有前些年自己回来住的时候放的一些奖杯。 没有搬出去。 赵安宁忘了这一茬,等友人将打扫的干干净净的奖杯送到她家的时候。 她才想起来,自己的学霸妹妹应该已经看到了这些东西。 “你应该知道我的职业了吧。” 程茹野点了点头。 那些奖杯全是自己仔细擦拭的,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呢。 她甚至在网上偷偷搜索过。 赵安宁确实在国外风光无限,只是国内对这赛事的关注度并不高,因此大部分的普通人也就不知晓。 “我在S市买的有一栋小楼,离学校还是挺近的。” 赵安宁挣的钱全部用来买了房,然后出租。 她对自己的退休计划就是,一个富得流油的房东。 因此即使现在受了伤,每月还是有大笔的房租入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