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谨洐倒是没急着起身,而是不动声色看向顾董事长。“顾叔,这是怎么回事?”顾清源本也不想提这事,听他问了才道:“都是她自己折腾的,已经没大碍了。”说完又转向贺夫人:“雯渝呀,你不用管她,这孩子就是给我们惯坏了,惹了事不肯认错,还拿自己的身体和我们赌气。我和若离商量过了,等她能出院,就让若离带她出国待一阵子,等她认清楚现实也就没事了。”贺夫人皱眉:“不对,我怎么越听越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你们肯定还有事瞒着我,贺谨言,你说,到底怎么回事?!”贺谨洐神情无奈地看了自家母上大人一眼,似乎欲言又止。贺夫人急道:“让你说呢,干什么吞吞吐吐的?”贺谨洐这才开口:“妈,本来我不说,就是不想您心里难过。欣雅在您面前一直很乖很懂事,我怕说出来她做的事,会让您失望。”贺夫人不信道:“胡扯,欣雅这么好的孩子,能做什么让我失望的事,是不是你欺负她了?”顾清源忙道:“不是不是,你可别冤枉谨言。”贺夫人打断他的话:“顾大哥你别说话,让他自己说!”贺谨洐看了看顾董事长和顾夫人,歉意道:“顾叔,那我说了。”顾清源叹气道:“说吧,让你妈也知道知道,那丫头有多气人!”贺谨洐开始讲:“是这样,前几天欣雅去我公司闹事了,还找了几个男人,把我新招聘的女秘书给绑架了。如果不是有人及时发现,那女孩可能会受到无法想像的伤害。”贺夫人被他的话震惊了。“你说什么?欣雅她……绑……绑架别人?”对上她求证的目光,顾家夫妻俩不无惭愧地低下了头。贺夫人难以置信道:“怎么会这样呢?这不像欣雅会做的事呀,她那么乖……”贺谨洐苦笑:“这就是我不想告诉您的第二个原因,其实她会去闹事的症结,就是因为您和我桑阿姨当年那句玩笑话,说要给我们俩指腹为婚。欣雅把这件事当了真,为此还收买了我公司几个职员,让他们专门盯着我身边有没有女人。只要发现我身边有女人,也不管人家是干什么的,她就去找人家麻烦,轻则侮辱打骂,重则买凶绑架,还要毁人清白!欣雅那些偏执的行为,如果只是影响我个人也就算了,凭咱们两家的关系,我就是看顾叔和桑阿姨的面子,也不会对她说什么重话。可她居然做出违法的事来,我也不能再继续坐视不理了,难道看着她越陷越深最后无法收拾吗?为了让她清醒清醒,我也只好治病治根,让顾叔和她说明白,那个婚约是不作数的,让她不要再闹了。”听他说完,贺夫人好一会儿愣愣的不知道该作何反应。桑若离本不想女儿做的丢脸事让好闺蜜知道,可事到如今,婚约都没了,知不知道也无所谓了。却没想到,贺夫人缓了缓神,转头便去捶打贺谨洐!“贺谨言!你这个孩子!怎么做事都不和我商量一下?肯定是因为你说婚约不作数了,欣雅才伤害自己的吧?你这个混小子!我同意婚约不作数了吗?!”桑若离连忙去拉好闺蜜打儿子的手。“别打别打,这事也不能怪谨言,确实是欣雅这孩子太不懂事了!”顾清源也上来劝:“是啊,其实我们也知道,谨言一早就不赞同这门婚事,只是没好意思明说。雯渝,你也别强求孩子,就算没他们的婚事,你和若离还是好朋友,我们两家也仍旧是世交,不会影响我们两家人之间的关系!”然而,贺雯渝越是听好闺蜜两口子这么善解人意,越是感觉内疚!“当初是我提出来的婚事,这些年也都是我给欣雅的示意,才会让她认定自己是我们贺家的儿媳妇!都是这小子,他不同意这事怎么不早说明白?早二十多年都干什么去了,现在才来伤害欣雅,真是气死我了!”贺谨洐任由母亲捶打,一动不动地坐在沙发上。他早知道母上大人这一关肯定不好应付,但也没想到,竟然会这么难过!当然,他也并不是没和顾欣雅清楚表明过,甚至早在三年前第一次顾欣雅开始讨好他时,他就说了两人之间绝对不可能,让那女人省省!可顾欣雅不仅不听,他越是拒绝她她还越来劲!他能有什么办法?贺雯渝的话却是说进了桑若离心里,本来她就有些替女儿委屈。心想如果早些年这母子俩就把事情说清楚,也许女儿真的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毕竟女儿三年前还不是很喜欢贺谨言……可听好闺蜜自责完了又责怪儿子,她又感觉有些不好意思,觉得自己的维护也有点不讲理。贺谨言的脾气一向温良谦恭,不对她家女儿失望到一定程度,恐怕也确实说不出决绝的话来,让两家长辈失望!于是便忍不住劝道:“雯渝,算了,你也别生谨言的气了,还是我们欣雅自己做得不好,做错了事就要受到惩罚,这件事就当给她个教训,等她想清楚就没事了。”贺夫人气哼哼地打了儿子十几下停手,跌坐回沙发上,转身抱住了桑若离。“若离呀,都是我对不起你们和欣雅,我把儿子教得越来越冷漠,有时候我都觉得他不像他了!”贺谨洐抬了抬眸,看向他家母上大人。还是被怀疑了吗?所以,妈妈其实很不喜欢他这样的性格吧?桑若离对上贺谨洐的视线,苦笑道:“你也别怪谨言,在商场上打滚不是件容易的事,以他过去那种温和的性子,要是一点不改,恐怕就要被人欺负了!”贺夫人回头瞪了儿子一眼:“改也不用在自家人身上改吧?反正我是认定欣雅这个儿媳妇了,他不是会改性子吗?那就继续改,改到什么时候和欣雅合得来了什么时候算!”贺谨洐的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妈,您说什么呢?您再这样下去,只会让欣雅继续害人害己!”贺夫人气恼道:“你给我闭嘴!还不赶紧去医院看看欣雅,她要是伤得不重也就算了,如果伤得重,当心妈原样给你也打成重伤!”贺谨洐……顾董事长人家母子俩无故因为自家女儿伤和气,赶紧打圆场道:“这事真不怪谨言,欣雅就是让我和她妈给惯坏了!她平常为了讨好你,表现得全是她好的一面,实际上这孩子真的很任性!就是没敢让你看见。雯渝呀,你也冷静一下,暂时就别去看欣雅了,免得这孩子受到刺激又要发疯!你还是让欣雅给你多留点好印象吧,好不好?至于婚事,我想了想,暂时就先这样,反正谨言现在也没有喜欢的对象,咱们往后再慢慢看。这两个孩子如果真有缘份,不用我们插手,也迟早能走到一起。如果真没那个缘分,我们就算再想他们在一起,恐怕也没用,你说是不是?”贺夫人又瞪了儿子一眼。不管怎么样,现在受伤住院的都是人家女儿,她就算知道事情不是儿子的错,却也不能当人家面袒护自己儿子。“早知道就不让你去做生意了,现在越来越像你爸,做事不顾后果!”桑若离轻咳了一下:“雯渝,看你说什么呢?谨言这么好的孩子,怎么可能像他爸!”贺夫人说完也后悔了,觉得这话太重了!儿子那么好,怎么可能像他那个渣男父亲?可话已冲口而出,只能绷着脸又轻打了儿子一记。“他最好不像!”贺谨洐眼底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嘲弄。他当然知道自家母上大人最恨的就是他那个爸,最不想儿子像的人也是他那个爸!可是有什么办法呢?他不管是长相还是冷酷无情的性格都遗传了父亲,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但他也有绝对不会像父亲的地方,就比如那个人会利用他的婚姻,不择手段地去谋取利益!明明不爱,还装作深情地欺骗了母亲的感情,然后毫无羞耻之心地出轨,离婚,再继续享受和母亲联姻带给他的种种好处……这也是贺谨洐说什么也不会接受顾欣雅的原因,就算顾家会给他的事业带来无与伦比的帮助,他也不会重步父亲后尘,去娶一个自己不喜欢的女人,再成就一段注定悲剧的婚姻!这次拜访的气氛实在不能算愉快,因此,贺夫人也没有待太久,便不好意思地告辞了。顾夫人为了去医院照顾女儿,也没有挽留,倒是顾董事长送人出门时又多劝了贺夫人几句,让她不要把这些不愉快放在心上。回程时贺谨洐开着车,贺夫人神情黯然地坐在后边,车子经过一处十字路口时停下,贺夫人突然从后边伸手过来,抚了抚贺谨洐手臂。“妈打疼你没有?”贺谨洐转头看向他家母上大人,声音温和道:“妈,我结实着呢,您手没事就行。”贺雯渝眼圈一红,声音中透出一丝心疼。“妈也不想打你,可是发生了这种事,妈妈怕你顾叔叔和桑阿姨会怪你,我打了你,他们至少心里能出点气,就不至于因为心里憋了口气无处发泄,再找机会为难你。虽然我也知道,你顾叔叔和桑阿姨都不是那样的人,但事情归根究底都应该怪我,妈妈总得有点表示,如果我打自己不会让他们感觉更失颜面,我宁可打自己……”贺谨洐回手握住自家母上大人的手,笑道:“妈,我都明白。您不用自责,打我也是应该的,是我没把事情处理到最好。如果早知道顾欣雅会做出今天的事,我十年前就会表明我和她之间不可能了。”他这番懂事的话,终于把贺夫人逗得破涕为笑。“净胡扯!十年前欣雅才十多岁,能懂什么呀?唉!我也没想到,这孩子平常那么乖巧,怎么会做出那些可怕的事呢?”绿灯亮了,贺谨洐开动车子,宽慰母亲道:“事情已经这样了,咱们就别再多想了好吗?您也不用为我担心,别说顾叔不会为难我,就算他真的为难我,您儿子也不是那么容易被打击倒的!”贺夫人遗憾道:“妈还能怎么样呢?本来以为你的性格好,就算欣雅有点大小姐脾气,你也能包容她,没想到却是这种结果!倒是你弟弟,他那个脾气臭,搞不好真能镇住欣雅……”臭脾气的贺谨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