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皇宫,御书房。 红泥暖炉的沉香木缓缓燃烧,噼啪作响。 陆泽盘坐于玉锦蒲团上,闭目修行着《战神图录》。 袅袅的金色真气自他的头顶百会穴升腾而起。 “恭喜陛下,神功入门,修为突破,”不远处的易葵老太监温声笑道。 陆泽缓缓睁开双眼,表情感慨:“此功确实玄妙无尽,朕只是懂了一点皮毛,就感觉比之以前强上了太多。” 怪不得当初陆氏高祖能那么生猛,打得整个天下都抬不起头。 这其中,大魏高祖自身的强大肯定是最重要的,但这本功法也必然发挥了不小的作用。 也怪不得另外三本奇书都是参考《战神图录》所创。 这门功法说是包罗万象也不为过。 而且博而不杂,自成体系。 看起来就不像是人间应该存在的东西。 “飒——” 破空声响起,一道身穿大红蟒袍的身影从天而降,落到御书房门外。 “圣上,老奴有要事禀报。” “进来吧。” 曹正钦推门而入,动作快而轻。 此时陆泽已经从蒲团上起身,坐回了鹿皮躺椅上,手里端着茶杯,抬眼扫了他一眼: “曹正钦,什么事这么急?” 一般来说,东厂传递情报都是由探子传来。 督主亲自来的情况倒是不多。 “禀圣上,幽州六道山一战的结果出来了。” 曹正钦表情一肃:“那两人生死搏杀,‘邪帝’向天歌不知所踪。” “但他最后将自身魔种都祭了出来,恐怕凶多吉少,不死也是根基尽毁了,比死好不到哪去。” “老天师则中了‘邪帝’的魔种,恐怕也没多少日子可活。” “这一战,虽然胜者是老天师,但结果却是两败俱伤。” 魔种乃是《道心种魔》最核心的所在。 就如同道家传说中的金丹一般,是修行这门功法之人的最终底牌,但同时也是最大的命门。 连魔种都祭了出来,那就说明‘邪帝’向天歌确实已经被逼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这一步分明就是在以命换命了。 “不过……不过异常的是……”说到这,曹正钦的表情有些犹疑: “那龙虎山的老天师并没有就此回山,反而是在朝着京城而来。” 陆泽点了点头,沉吟道:“恐怕是已经看穿了天榜背后有所谋划,想来寻幕后黑手吧。” 而且那老天师中了魔种,已经时日无多,行事必然无所顾忌。 直奔京城而来就是明摆着在说我来找你们算账了。 曹正钦躬身道:“圣上,此人恐怕活不了几天了,我等完全可以不加理会。” 光是从幽州赶到京城来,哪怕是以宗师的夸张脚力,没有个一两天的功夫也绝不可能抵达。 能不能活着到京城都还是两说。 “不,到时候,朕亲自去见见他,”陆泽摆了摆手:“天下第二,名声可不小。” 步步蚕食江湖,是他的谋划。 每一个天榜上有名的宗师,都能给朝廷带来不小的声望。 也是提升大魏国运的最佳机会。 ...... 官道上,一匹匹骏马疾驰。 诡异的是,这些骑着马匹的,竟还追不上一个用脚走路的。 老天师一身道袍,大袖飘飘,每迈出一步都能前进一大段距离。 “咳咳......” 一声轻咳,他的面色依然平静,但嘴角却有一缕鲜血淌下。 “真是老了啊......可惜,还是没能突破。” “罢了罢了,老道这一生,恐怕到此为止......” 没人知道,他本就大限将至。 所以‘邪帝’的魔种他根本就不在乎,直接就硬挨了下来。 反正也不会再让他死得更早。 他是曾经历大魏立朝时期的人物。 活了这么多年,再不死,都能被骂上一句老而不死是为贼了。 “还有最后一件事......”老天师抬头看向远处的天际,神情漠然: “完成之前,老道还不能死......” 宗师境的脚力,比大漠上备受追捧的千里追风马都还要来的快。 幽州距离京城三千里之遥,但在老天师的全力赶路之下,却仅仅一日,京城便遥遥在望。 “那是......”老天师脚步停下,抬目看向远处。 京城城门之外不远的一座湖泊边。 金色的御帐横贯,龙輦停驻,穿着黄袍的少年好整以暇的坐在湖边躺椅上,手里还持着一根鱼竿。 少年身后则候着两个老太监。 一名名东厂和护龙山庄的护卫满身煞气的在方圆十里内巡视。 “大魏皇帝,”老天师目光微动,朝着那片湖行去。 “什么人!”周围的护卫很快发现了这个不速之客,一把把泛着寒光的刀剑在他们手中亮出。 “此乃天子御驾,闲杂人等一律不得靠近!” 湖边,陆泽听到动静,转头看了一眼:“来的挺快啊。” “宗师巅峰的人物,陛下,是否要回避?”曹正钦恭声道。 “不用,要是你们两个在,朕还能出事,那岂不是成了笑话,”陆泽轻笑着摆手道。 曹正钦谦逊的笑道:“呵呵,老奴倒是不算什么,有易公公在,这天下无人能伤及陛下。” 不远处,老天师如入无人之境。 一名名护卫像是稻草人般,被他随手抛开。 就连东厂的两名副督主,魏忠和魏贤,都和他对拼了一掌,各自吐血倒退。 一口内气吐纳百年,硬生生造就了一个‘无敌’出来。 “止步。” 一只同样干枯的手拦在了他的身前。 身穿朴素宦衣,毫不起眼的易葵老太监低眉顺目的站在前方。 终于,老天师停下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