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宁虽然也想知道浩劫的事,但这样的情况下明显还是不要再让他说下去的好,尽管烛九阴说出此事只怕是因为浩劫将要重现,但她也得活到那个时候才行……“尊上……”她才刚开口,就见烛九阴从袖中将火精扔了出来。火精原来手指粗的大小增长了数万倍,化为一条火龙,直接迎上了下一道惊雷。“……”看来是她多虑了,果然上古神祗的力量就是强,直接和天道对着干。但烛九阴似乎并不准备继续说下去,而是看着白宁,语气比之之前的淡漠也多了几分凝重,“想要与天道抗衡并不容易,你是镇守西方的神,你更要多加小心。”白宁觉得他似乎在顾忌着什么,但他这番话说得不明不白,白宁却若有所思。“天道不仁,视万物为刍狗,如今这世间,妖、神当道,人族式微,要想三族鼎立,便得削弱妖神二族,是吗?”她话音刚落,本是冲着烛九阴而去的雷劫硬生生半途转弯朝向了她,本在与雷劫缠斗的火精根本来不及反应。“轰隆!”粗壮的雷电直接在地上砸出一个巨坑,掀起一阵尘沙。天上也没有再降下雷劫,一阵寒风吹过,周围的树叶沙沙作响。火精变回了之前一般的大小,飞回烛九阴的身边。“她不会就这样死了吧?”火精其实想问为什么不救她,别人不知道,可他却很清楚,主人想要救下她应该是可以的。不过仔细想想,救不救也多大关系,“算了,这人这么弱,活着也没什么用,只是白费了主人您的一番心思。”烛九阴眉头微蹙,看着方才白宁站的位置,那里的尘土稍稍散开了一些,勉强能看到地上多了一个大坑。“咳咳。”坑里传出一声咳嗽声,紧接着便见一人从坑中飞出。此时的白宁看起来好不狼狈,灰头土脸,一身白衣也粘上了不少泥土。“啧啧啧,你现在这样看起来哪里还有半点神君的样子。”见她还活着,火精有些惊讶,但却也没忘记出言嘲讽。白宁捏了个诀将身上清理干净,面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尊上说的事我也无能也力,还请您另寻他人吧。”白宁虚虚地朝烛九阴拱了拱手,便转身准备离开。“难道你以为浩劫来临你能幸免于难吗?”那位神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虚无缥缈之感。“既然当初女娲盘古都未能从浩劫中逃脱,区区一个我又能怎么样?神尊太看得起我了,若浩劫真的到来,死的又不止我一人,总归还有有那么多人一起共赴黄泉。”说完,白宁也不管他什么反应,径直离开。难道他还认为她胸怀天下苍生不成?可笑。“主人,她真是太不识好歹了,主人你好心提醒她还这般态度!”火精气呼呼地看着白宁离开的背影。烛九阴神色冷淡,“许是我想错了。”他本以为,作为镇守西方的白虎神兽,应当会和当初的女娲盘古一样,哪怕牺牲自己也会守护苍生。“上万年了,不一样了。”他轻声叹道,声音轻得被风一吹就消散了。既然白宁无意,他自也不会强求。一阵寒风吹过,吹得他的衣袍飒飒作响,他轻轻阖上双眸,原本一丝不苟的青丝也被风吹得散乱了,一缕黑发贴着他的脸颊,衬得他肌肤白得几乎透明。一旁的清音面露担忧,尊上刚从沉睡中醒来,身上的伤只怕尚未痊愈。离开后的白宁浑身都散发着黑气,她抬头看了看已经重新放晴的天,浅金色的眸子眯了眯,随后从嘴里发出一声轻蔑的冷笑声:“呵。”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如今天道的所作所为,只怕是想要替人族铺路。白宁回到附禺山,玄渊见她安然无恙地回来松了口气,但他还是说道:“你太莽撞了。”白宁心情很不好,脸黑得都快滴出水,她咬牙切齿地说道:“对,我就不该去钟山。”她不去钟山也就不会摊上这种烂事!玄渊不知道她遭遇了什么,只以为她同烛阴切磋输了,便安慰道:“烛阴存在于世间数十万年了,你不过堪堪修行几千年,别太心急。”“我知道。”她并不想和玄渊透露太多她遭遇的事。“等等……我怎么觉得你好像又突破了?”方才担心着白宁的安危还没注意,现在突然发现她气息似乎更浑厚了。“嗯。”白宁点了点头,这也算她唯一的收货了,但这收获委实比不上那些倒霉事。“莫非你在钟山遇到了什么奇遇?”白宁的脸色黑了下去,奇遇没有,倒是挨了雷劈,差点没被劈死。她说道:“反正你不要再去了。”见玄渊挑眉,不等她多问她便率先开口道:“我还有事就先走了。”她只想快点回榣山,她还有件大事要做,便匆匆和玄渊告别。“这次这么快就回去了?”玄渊总感觉不太对劲。以往她哪一次不是出来待了好一阵子,这次这才几日,难道真的是承受的打击太大了?思及此,他语重心长地安慰道:“你也不用太着急,你今年也不过六千多岁,而烛阴起码已经存于世间十数万年,你无需太放在心上。”白宁赞同地点头,可不是吗?就是因为烛阴那老妖怪太阴险,要不然她哪里会被雷劈?还是她太年轻了,着了他的道。两个人鸡同鸭讲倒也还算和谐,玄渊也没再强留白宁,看着她离开了。回去的路上,白宁思绪万千,她想着,既然天道偏爱人族,那她便去人族搞事情。不过她身为神君,也不可能大杀四方,但却可以悄悄挑起人族内部的战争,总归自己不舒坦也不让别人舒坦。这种事自己偷偷做就好了,传出去也实在有损于她堂堂神君的名声。想到这儿,她缓缓呼出一口浊气,沉闷的心情也活跃了几分。她想得倒是极好的,殊不知她一时半会儿根本回不去了。